那之后時宗義可不就喜歡上了沒人的時候,就悄悄拿過李慧茹的小手,握在掌心
還是年齡大了,唯恐兒孫見到,笑他們老不修,時宗義才開始收斂,也就夜里沒人的時候敢去拉李慧茹的手。
像這樣大白天的還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忽然牽手,無疑是沒有過的。
眼瞧著時宗義闔著的眼皮動了一下,李慧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但絲毫沒認為自己打擾時宗義睡眠有什么不對,還慢慢的把時宗義手指一根根掰開,再把自己手送進去,可不就是年輕人都不敢的那種十指交叉的親密方式
時宗義老臉開始燒得慌,也終于裝不下去了,想要縮回手,卻被李慧茹更緊的握住。
時宗義也就停止了掙動,睜開眼瞧著李慧茹,那無奈的神情就好像看著什么調皮的孩子似的
“慧茹”
“都這么多年了,你還擔心什么”李慧茹把頭也靠了過去,枕著老伴的肩,臉上笑容眷戀而滿足,“咱們老夫老妻這么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嗎我要是心里沒你,能給你生了那幾個孩子”
如果說和林牧城的過往是曾經的一點風花雪月,風一吹,就輕薄的不勝多少痕跡了,那和時宗義相伴的這幾十年,她和老伴早已是彼此的骨中肉、肉中血,根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更是誰也離不得誰了。
時宗義本來想要松開的手,不覺就和李慧茹握緊,聲音低啞
“我,我就是覺得,這些年,你跟著我,太虧了”
當年第一眼瞧見李慧茹時,他的腦子都不會轉動了。那會兒時宗義覺得,李慧茹就是天上的仙女兒,而他,則根本連仙女兒腳下卑賤的泥土都不如。
卻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仙女兒竟然來到身邊不算,還嫁給了他。
一直到把李慧茹給娶回家,時宗義還覺得像做夢似的。就是現在,每回瞧著李慧茹,老爺子偶爾還會失神
能有老太太陪著過完這一生,時宗義已經感恩不盡,卻是從不敢奢望,老太太真的就能把他放在心上。甚至很多時候,時宗義不自覺的就會有一種他就是個小偷,趁主人不在家,偷了人家的寶貝這樣的念頭。
這也是為何,只要聽到有關林家的事,他就膽戰心驚。然后又會拼命的對李慧茹好,就是想著,萬一,萬一林牧城,有朝一日真的回來了,老太太會不會因為可憐他,就,不把他丟下呢
可這點兒卑微的念頭,他也就敢自己心里想一下罷了,卻是從來不敢問出口。
李慧茹沒接他的話,卻是說起了去中都的事兒
“咱們這回過去,你想住多久啊”
“看你,你說住多久,咱就住多久”老爺子想也不想就道。
“我覺得頂多住個一二十天”李慧茹慢吞吞道,“家里的壽材得再刷幾遍漆國平說他肯定不會忘,就是吧,他的手藝,我可信不過”
他們農村家境只要說過去的,就會一早把老人的壽材準備好,每年都要上幾遍漆。兒子有出息還孝順,她和老伴的壽材可不是早早就準備好了
就是當初,大姑姐林明秀去的急,一時找不到上好的棺木之下,老太太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那口棺材。等林明秀入土為安,時宗義可不是又趕緊托人選了上好的木材,讓二兒子時國平又給打了一口
又擔心老伴百年之后睡著不舒服,時宗義隔幾天就會上一遍漆,甚至里面的毛刺,都會拿手一遍遍的撫摸后,一根根的拔除掉。
“你還記得年輕那會兒不”
為了讓她和孩子們能吃口好吃的,時宗義牲口一樣沒明沒夜的干,有時候甚至好幾天不回家,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一準兒是從懷里掏出個還捂得熱騰騰的燒餅,先撕下不小的一塊遞給李慧茹,再把剩下的分給幾個眼巴巴瞧著的孩子。
時宗義則坐在一邊,瞧他們娘幾個吃的香甜,笑的喲,簡直比他自己吃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