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7歲之前,周嶼安一直對生活充滿了赤忱和熱情。
即便從小就被告知父母離異,但這一點遺憾并沒能阻止他成為一個積極向上的人。
相反,有時周嶼安覺得自己比其他人還要幸福些。
他有一個十分愛他的母親,還有一個,很愛他的干媽。
同齡的孩子都羨慕他有一個做明星的干媽,而周嶼安自己也覺得,沈榕對他是好的。
從有記憶開始,沈榕就常來家里看他和周小清,每次還會帶很多禮物。她臉上總掛著優雅的笑,關心地問周嶼安學習怎么樣,有沒有什么缺的,而后大手筆地給他添置。
周嶼安對沈榕充滿了尊重,逢年過節,除了自己的母親,沈榕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親人。
有幾次周嶼安發現周小清見了沈榕后有一些異樣的情緒,甚至有次躲在房里很隱聲的哭,但他追問過去,都被周小清以想起了父親為由搪塞過去。
所以在17歲之前,周嶼安從沒懷疑過他幸福的人生。他成績很好,在學校也是讓老師家長都稱贊的存在,高二那年,被問及將來要讀什么專業時,周嶼安很自信地說我要去外交學院,將來成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
那時候,沒人會懷疑優秀的周嶼安做不到這件事。
然而他理想的一切都在某個安靜的下午被打亂,走向摧毀。
在那天,周嶼安知道了他這17年生活的世界,是用了怎樣血淋淋的謊言編織而來。
意氣風發的少年打完籃球回到家,沒發現母親的身影,去臥室找,無意間發現了掉在書桌角落里,忘記上鎖的日記本。
周小清并沒有用太多的話語去描述曾經經歷的折磨,但哪怕只是那么寥寥幾句,那些痛苦也似乎能穿透紙張,深深扎進了周嶼安的心。
周嶼安的世界在那天崩塌了。
一夜之間,意氣風發的少年墜入黑暗深淵里,他也終于開始明白,母親曾經那些異樣的情緒是因為什么,那些背著他流下的眼淚又是因為什么。
周小清是農村來的,年輕時善良,單純,也懦弱,在沈榕的哄騙誘惑甚至是威脅下沒有報警,等發現懷孕的時候月份已經很大,因為心臟有問題所以無法手術,最后只能生下了周嶼安。
周嶼安曾經想過自己的父親是個什么負心漢,薄情郎,但從沒想過,自己竟然出生在這樣的屈辱下。
他沉默地將日記本放回原位,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見過。
頹廢,怨恨,憤怒,痛苦。
那一段時間,無數情緒瘋狂裹挾著17歲的少年。
周嶼安知道,他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去面對沈榕,也不可能再去一心追求自己的理想。
又或者,換個說法。
從他看到日記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想不再是外交官。
而是審判者。
拉他和母親入地獄的人,他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于是高那年的志愿表上,周嶼安沒有任何猶豫地填了國內1大學的法律系。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個禮貌,穩重的少年,但沒有任何人知道,復仇的種子已經在他心里埋下,曾經的赤忱也被陰霾覆蓋,陽光不再。
他冷靜地在心底燒著仇恨的火。
無人知曉,更無人察覺。
周嶼安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時,沈榕特別自豪,親切地拍他的肩膀,“等你畢業出來,就來幫干媽的忙。”
換做從前,周嶼安一定會發自內心地感謝沈榕對他的照顧和培養。
這些年他也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可如今
周嶼安微笑地回沈榕“好的,干媽。”
我當然會來。
我會一步步走到你身邊,撕開你的虛偽和狠毒。
我會讓你從萬眾矚目的頂點摔下,讓你所有的希望都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