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過后的畫室依然一派繁忙景象,只是孟染今天過來,并不是為了上班。
青鷺畫室是寧城很知名的美術培育機構,學費高,老師入門的門檻也高,孟染一直以為像江宏偉那樣德高望重的老師心中只有藝術和育人,沒想到背后也有那樣骯臟的一面。
站在畫室樓下,孟染拿著昨晚就打好的辭職信,在心里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后,踏進畫室的大門。
直面曾經經歷過的事和人,也需要勇氣。
樓下接待臺的同事熱情跟她打招呼,“孟老師早。”
孟染點頭回應,問“江校長來上班了嗎”
前臺老師說“沒注意誒,不過剛剛倒是來了好幾個人說是去校長辦公室的。”
畫室經常有人過來找江宏偉,所以有人來并不奇怪。
反而說明他應該就在樓上。
孟染道了謝,把辭職信捏在手里,去了二樓。
江宏偉的辦公室就在老師辦公室的隔壁,此刻門敞開著,有人不斷進進出出,像是在打掃衛生。
孟染有點緊張,走過去往里看了看,好幾個工人在房間門里做清潔,換花草,看起來很忙碌。
辦公桌前,有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坐在那。
卻明顯不是江宏偉。
孟染莫名覺得眼熟,她站著沒動,直到那個身影慢悠悠從轉椅上轉了個圈正對著自己。
他一襲黑衣坐在椅子上,手里轉著支畫筆,模樣有些懶淡,在看到孟染站在門口時,很輕地笑了下,“早。”
孟染“”
孟染被嚇得睜大眼睛。
瘋了。
他是還嫌江宏偉的事鬧得不夠大嗎,想來畫室再打別人一頓
幾個工人這時拖著垃圾出去,房里突然安靜,孟染見四下無人,馬上走進去關上門。
她緊張極了,“你過來干什么這里是校長辦公室”
“我知道。”霍抉瞥見她手里拿著的信封,像是早預料到似的,說“來辭職”
孟染“”
孟染把信封背到身后,“不用你管。”
霍抉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從她身后抽走了那張辭職信,隨后又輕飄飄把它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放心上你的課。”他說,“江宏偉不會來了。”
孟染怔住,驚訝地看著他。
“新校長是寧美的副院長,你以前的導師。”
“”
“所以別怕,繼續做你喜歡的事。”說完,霍抉微微垂眸,看著面前女孩漂亮的眼睛,聲音低下來,“孟染,我會保護你。”
孟染“”
在辭職和繼續上課之間門,孟染考慮了很久。
誠然,她是喜歡這份工作的,畫室綜合類目多,她經常會跟比如雕塑、書法、篆刻等其他美術專業的老師取經,汲取他們的經驗。
在剛剛畢業的年齡,她需要這樣一個平臺去鍛煉和積累自己。
但她又無法接受日日去面對一個輕薄過自己的校長,甚至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所以盡管不舍,她還是打下了這封辭職信。
可沒想到
“我會保護你”
男人的話像能蠱惑人心的咒語,孟染總是一次次被他動搖心志。
可有些事不該這樣的。
“保護我。”孟染低頭呢喃,“你接嶼安打給我的電話,也是保護我嗎”
霍抉眼神淡下來,微頓,“他問你了”
這便是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