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慶幸,離這里不遠有個小機場,更加慶幸,他暫時還沒有高反。
這一年,野心家忙于擴張他的事業版圖,放松兩個字成了奢侈品。下半年的德國之旅險些沒有實現。
出發的前一晚,司珩為了推進一個case工作到凌晨三點。關綺五點起床檢查行李,看見他在沙發上睡著,當場就生了退機票退酒店的心。
司珩定了早上七點的鬧鐘,時間到,鬧鐘只響了一聲就被關綺關掉。九點多他醒來,看見離登機時間只差半小時,立馬坐起來,問關綺為什么不叫醒他。
關綺說,現在對他來說,休息要比旅行重要。
司珩揉了揉太陽穴,對關綺說語言學了不用豈不是浪費,下次再想去指不定是什么時候。
關綺玩笑道大不了等你退休咱們再去。
即使工作再忙,該陪女朋友做的事情,司珩一樣都不會落下。誤了直飛的飛機后,他們干脆改了航線,先飛布達佩斯,把旅程周期拉長。
漫長的飛行時間成了兩人小半年來最長的獨處。他們不聊工作也不聊未來,只談這趟旅程,都想讓彼此盡興。
這晚兩人在塞切尼鏈橋上散步,司珩忽然說我想三十五歲就退休。
關綺怔住一瞬,什么也沒說。心想等他到了三十五歲的時候,說不定早忘了當初這句話。
后來他們到了德國,驅車在不限速的路上飛馳,關綺忽然發現她不再需要速度來刺激自己的心。
那段早起在高速路上追逐晨曦的孤獨歲月,已經沉淀在司珩給予的愛里。她還是會喜歡開車,但不會再渴望勝利。
車停在驕陽中,關綺像一十歲時那般親吻司珩的臉,她說謝謝你教我開車、教我游泳,分開的那三年,這些愛好陪伴我熬過了孤單。
所以你喜歡開車是因為我。司珩用的是陳述句,他牽起唇角那你是不是每一次開車都會想我。
當然。
關綺萬萬沒想到,司珩在三十五歲這一年真的停了下來。
因為小小關來了。
從得知小小關住進關綺肚子的這一刻起,司珩就開始為他職業生涯的暫停做準備。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收尾手頭的工作,重要的case全部交由裴晟掌舵。
裴晟非常無語地對他說只是老婆懷孕而已,至于嘛。
司珩冷笑你這種孤家寡人當然體會不了這種快樂。
你說的好像我沒當過爸爸似的。
能一樣嗎eggy直到現在見到這家伙還只會叫他叔叔呢,卓然也不糾正,說等到eggy長大明白事理后自己決定要不要認他這個爸爸。
裴晟氣極,為了拖慢司珩的工作進度,故意跑去已經成氣候的南方分公司待了半個月。
后來兩人爭執多次,裴晟終于同意司珩休息三年。三年的時間足夠他陪伴關綺走過孕期以及陪伴小小關從出生到進幼兒園小托班。
這五年里,關綺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旅行,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學習,剩余的三分之一,把精力投入在她跟喬可可一起投資的一間民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