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關綺的生物鐘將她從陌生的大床上喚醒。
她試圖翻個身,人被身后的家伙抱的密不透風。她費了點勁才推開司珩的胳膊,轉過身,近距離賞看司珩的睡顏,這是一張酒足飯飽后把滿足掛在眉間的臉。
就這么看著,她沒完全醒的夢又把她的意識把模糊的地帶拉。
大半夜趕過來是為了搬家,可司珩進門非要先洗澡,沒洗兩分鐘就把關綺拖了進去。熱水灑在背上,手掌被迫撐在墻壁上時,關綺知道她落入了某人的圈套。
司珩嘴上說要接受關綺的懲罰,可把關綺翻來覆去的卻是他。把關綺抱起來的那陣子,他把水關了,不受控的樣子清晰地落進關綺的眼睛里,關綺仿佛看見八年前的他。
不過一次,關綺就精疲力盡,骨肉還聚在一起,靈魂卻像是被撞散了。結束后她坐在盥洗池上,下巴枕在司珩肩頭,腳后跟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他的腿,任他吹干自己的頭發。
結果吹到一半,吹風機的聲音還在響,貼得最近地方又碾過一片熱浪,司珩心甘情愿的彎腰,她透著風的地方都沒能逃過新的滾燙。
關綺的耐力比較一般,過去常常司珩還沒盡興她就偃旗息鼓,當然,她意志力一般都在實現目標后才逐漸瓦解。她這種只看重個人感受的“共事”態度被司珩稱之為自私。
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自私,遇到她配合度特別高的時候,司珩會覺得這是中頭獎的一天。
新的一輪博弈從充滿霧氣的浴室開始,結束在衣帽間外的地毯上。關綺覺得這比做瑜伽還要累,腿放平的那一刻,酸痛感像電流一般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司珩頭靠在衣柜的門上,打量關綺只有一半靈魂的身體,她空洞地看著頭頂的燈,皮膚各處蜿蜒著的紅色像陡然開出的玫瑰,她已經沒有力氣遮掩花蕾,就這么接受光明的洗禮。
某個瞬間,關綺偏過頭看向司珩,空空的目光里突然注進裹著愛意的光芒。司珩心里的花頓時開放,從這灰敗的寸草不生的封閉角落,開出一朵象征他告別孤獨夜晚,迎接晨曦的花。
這是由司珩主導,他們和好后最投契的一次,只用“滿足”形容會顯得他精神無比貧瘠。
他贏回了失而復得的領地,靈魂又一次有了歸處。
閉眼之前,他們送給對方晚安吻。距離他們上一次在清醒狀態中相擁入眠,已經過去了1200天。
這天早上,兩人在意料之中遲到。
拖后腿的那一個必然是司珩,直到車駛入地下停車場,關綺仍在討伐他,討伐完又對著鏡子檢查自己頸部露出來的地方有沒有什么明顯的痕跡。
司珩全程沒有說話。他跟關綺職級不同,沒有人敢拿上下班時間來約束他,但他愿意配合關綺的討伐,他內心享著受這樣真實熱鬧的清晨。
中途他發會兒呆,想起當年關綺第一次留宿他公寓之后的情形,她也像現在這樣焦躁。
那天關綺不知道該怎么跟關旌和小川惠子解釋她一夜未歸,聽了她想的無數個荒唐的理由后,司珩問她“他們不知道他們送你的套都已經被我用了”
后來司珩送她回去,關綺以為這家伙送到門口就會走,誰承想這人厚著臉皮進了她家門,見到關旌第一句話就是“關綺昨晚跟我在一起,很安全。叔叔您就放心吧。”
自那之后,關綺再也沒為留宿他公寓的事發過愁。她不再需要理由。那一片的華人朋友都知道,這兩個年輕人正在熱戀中。
下車之前,關綺結束喋喋不休,湊過去親了沉默寡言的司珩一下,“第一次,讓我適應適應。我從來沒遲到過這么久。”
“你是在乎公司規章制度的人”
關綺不是,她是內心深處只想混吃等死,工資愛扣不扣的那種人。她是在氣惱早上的那一幕,明明她能有時間去吃早餐,去把昨夜沒吹好的頭發理順一下,可偏又被他纏住。
郝佳她們早就發消息問她怎么還沒到,喬可可替她回了話,說二十九樓的那位也沒到呢。女孩們爭先恐后發蠢蠢欲動的表情包調侃她。
“需要分開走嗎”司珩順著關綺的意思問,問完看一眼她的丸子頭,她是真來不及弄發型了。明明這樣也很好看啊,他不懂她為什么要糾結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