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是什么”我問。
大賢者漠然地審視我良久,卻并沒有給出直接明了的答案。
他說“若不是有人向我再三推薦,安妮塔學者,我不認為你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剛剛的談話讓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與大賢者的談話行至后半段,已然有了幾分不歡而散的兆頭,所以被他以一刻鐘之后還有會議為逐客令匆匆趕出來,我并不意外。
從智慧宮南門走出教令院,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
雨林的降水總是滂沱而急促,眼下好似被篩子篩過的漫天雨絲令我感到陌生。
即將入夜的天空仿佛正在醞釀著什么似的,迷蒙晦暗,濕云四集。
比起當下的預感,更為不詳的是駐足在我眼前的那道身影。
那個男人不去身后的花亭里避雨,反要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中。一襲白大衣被水汽洇上淺淺的羽色,包裹住他挺拔高大的身形。
我沒有忘記他的名字“多托雷。”
他一手負在身后,一手將寬大的傘面傾斜向我的頭頂。他似乎總喜歡將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站成一把閃著鋒利劍光的劍刃,顯出幾分傲慢和冰冷。
“又見面了。”男人面具下的唇角微揚起半分,“幸好你沒有忘記我的名字,替我省去了再三自我介紹的麻煩。”
心事重重的我沒有交談的興致,更遑論這個男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耐著性子,用禮貌且疏離的語氣問一句“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我在等你。”多托雷說。
我“”
停頓片刻之后,男人不疾不徐地開口道“就在十五分鐘前,阿扎爾大賢者傳信告知我,你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大賢者辦公室的升降機連通著智慧宮南門和西門的方向,你若是從教令院返回家,接下來會有四處必經之地,我只不過是賭對了其中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而已。”
我沉默了兩秒。
雖然早已對教令院和愚人眾之間的頻繁往來有所察覺,但我萬萬沒料到,兩者的關系之密竟然已經到了私聯大賢者的地步。
我深吸口氣,抬起眼皮看向多托雷“還真是讓你費心了。你特地來教令院找我,不會是為了通知我貸款申請被拒了吧”
“這是目的之一,只不過,北國銀行批下來的是一份審核通過的文件。”
“那目的之二呢”
“目的之二是。”說到此處,多托雷些微頓了頓,終于將他筆直的脊背彎下些許,俯身平視于我。
透過面具的縫隙,我看見他的眼睛竟像是凝著鮮血一般,呈現出奇詭的血紅色。眼神銳利,讓我聯想起沙漠里那些啖食人肉的隼形鳥類。
多托雷接著說“目的之二,是想替大賢者向你發起一個類似于賭博的提議,你要聽聽嗎”
我一愣“替大賢者”
我心想難道那個所謂的推薦人就是多托雷
可是聽大賢者最后那話的意思,難道不是已經打消了邀我上道的念頭嗎
“我手頭有一項正在與教令院合作進行的工程,其最終成果不僅能造福須彌子民,甚至與全提瓦特大陸的未來都息息相關。”多托雷定定地注視著我,略微一頓,繼續道,“我聽說,你們因論派的德利亞賢者已經
決定下個月初退休離職,對你而言,這亦是千載難逢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