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譜說不出來“不是”,也不能說“是”。他唯獨知道,少年的行為舉止太過矛盾,讓他很難不在意。
黎譜拍攝的時間仍是夜晚居多,在房間里只剩自己一個人時,白高興在酒店床上抱著被子翻來覆去。
利用假期后來那幾天,徹底做好那個決定后,他的心情就莫名鎮靜了不少,又恢復了和以往一樣的表現和態度。
或者說,強行恢復到和以往一樣。
白高興抱著被子突然停了下來,應該沒被黎譜察覺出問題吧
雖然他很突兀地在吻戲之后因為不知道怎么面對黎譜別扭了好一陣、雖然很突然地要求分開睡、雖然回劇組后又盡可能減少和黎譜的肢體接觸
“”看上去,問題挺大的吼。
不過既然已經想好了,這些問題也可以忽略,反正,以后也只是回憶了。
白高興把臉埋在被子里嘆氣,隨后就聽見門被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
“”現在裝睡著還來得及嗎
結果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繼而是食物的香氣。
“吃不吃夜宵”
“吃”白高興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午夜時分,兩人坐到了餐桌旁。
黎譜看著埋頭苦吃的少年,目光不自覺地久久停留。
白高興早已察覺到了投過來的視線,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抬頭卻是一副自然的神色,“我臉上沾東西了嗎”
甚至還抬手摸了摸。
黎譜看了白高興良久,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但看到少年一派清明的眼神,說出來就變成了“沒什么。”
白高興笑了笑,重新低下頭,捏著筷子的手指微松。
時間流逝得飛快,不知不覺,賭城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
今天,拍的是阿多尼斯和諾亞生死相隔的最后一幕。
只要把今天的劇情拍完,諾亞這個角色就可以正式殺青了。
雖然諾亞的戲份在整部電影中占比很少,但因為承載的感情最為濃厚,導演弗蘭克就特地抽了一天專門拍這個。
“好極了,今天陽光真明媚。”弗蘭克拉開窗簾,讓太陽盡可能多地照射進來。
“你就不能不用這種惡趣味”編劇在一旁說。男主和女主那邊迎來了勝利的曙光,而阿多尼斯和諾亞卻要面對死亡。
而且是在最美好的天氣里,像一片雪靜靜消融,像一朵花漸漸凋敝。
“你懂什么。”弗蘭克把堆疊在床尾的被子理了理,揮手示意白高興躺上去。
白高興按照他說的躺好不是完全平躺,而是墊著一些毯子,使上身能夠微微抬起。
白高興今天化的妝也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都是往慘白虛弱了化,但今天卻讓化妝師給他上了個稍顯紅潤的妝,連帶著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導演想要突出的是一個好轉而又立馬衰敗的轉折,歪打正著了所謂的“回光返照”。
死掉的戲,他也是有經驗的。
白高興躺著被子里想,人死就不用像鸚鵡一樣撲棱掙扎了,安安靜靜閉上眼睛就可以了吧。
呃話說回來,他一共就演了兩部戲,怎么每一部都是這種結局
不過從某種方面來說,也很符合他當前的心情。
白高興看著黎譜走過來,說了阿多尼斯的臺詞,又握住他的手。
手掌相貼的一瞬,灼熱的溫度讓他反射性地動了一下,只是微小的掙扎被寬大的手掌捂得嚴嚴實實,在鏡頭下完全看不出來。
啊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