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十分安靜。
粥的熱氣上升飄散著,將白高興的表情模糊了些許。
黎譜的手背還停留在溫熱的額頭上,但被蒸汽熏到的手心已然變得發燙。
他看著面前的少年,手指微蜷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覺到對方從他的手上移開了,“不是我”
語氣里帶上了茫然失措。
白高興猛地一低頭,拿著勺子在粥里攪啊攪,語速很快,“沒沒沒,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他舀起一勺粥塞進嘴里,表情立刻糾成了一團,黎譜眉頭一皺,“吐出來。”
但白高興沒有。
他斯哈著吸氣,直接跑到廚房去找水龍頭,含了一口冷水又吐出來,轉頭被男人捏住下巴打開嘴,保持張開的姿勢。
黎譜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角度隱隱能看見被燙紅的舌頭,但看不清喉嚨,不知道有沒有被燙傷。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白高興此刻內心的后悔程度,他也不知道剛剛那一剎那是怎么想的,突然就問出了那些話,顯得他莫名其妙的
白高興偷偷瞄了黎譜一眼,發現男人專心致志地盯著他嘴巴,才稍微放下心來。
可是要是等下黎譜問他到底想說什么,該怎么辦
白高興嘴張得有點發麻,抗議一般推開了黎譜的手,剛想先發制人說點什么糊弄過去,就聽見桌上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太好了是誰這么及時
白高興拿起手機一路跑到陽臺,沒有看到身后黎譜逐漸沉下來的目光。
他不明白少年為什么會問出那種問題。
黎譜看著不遠處的身影,上午的陽光落在那頭雪白柔軟的頭發上,隨著少年不自覺的動作輕輕晃動,十分耀眼。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不應該是他提前告訴少年什么時候離開,而是少年離開的時候會提前告訴他才對。
他以為他才是被這個問題絆住的那個人。
他曾無數次地想要開口,卻因為少年說過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時候能回去,所以一直將其壓在心底。
但現在
是哪里出錯了
黎譜有些茫然,他仔細回憶與少年相處的細節,完全不記得什么時候出現過他要讓人離開的誤會,倒不如說正相反,他更想讓少年留下。
不是回去還能再回來的那種,而是一直留在他身邊。
他想,他應該是已經習慣大白的陪伴了。
黎譜沉默地佇立在原地,看著那抹雪白在視野里跳動,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也有私心。
這邊,白高興已經跟電話那頭的人聊了起來。
來電的是雷麗。
“剛才給黎譜打電話沒接,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又靜音了我直接給你說吧。”女人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人口失蹤。
白高興夾著電話,“好,什么事”
他的舌頭還有點發麻,說話帶著點含糊不清的音,這讓雷麗一下子就發現了,問“你聲音怎么了”
白高興揪著吊蘭下面的枯葉,“燙到惹。”
真的嗎雷麗有些懷疑,隨即又想起自己差點誤會的那次要不是知道黎譜向來冷靜自持,她還真以為黎譜對少年做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雷麗頓了頓,說“我看到你們兩個今天拍的星火了,也看到了你在微博上的回復,有些重要的問題上次沒來得及說,你們什么時候有時間來公司一趟”
她沒想到黎譜對大白這么平穩就算知道大白變成人也要跟他一起拍短視頻。
雷麗想起了最開始覺得黎譜不對勁的時候,那時他給她打了個電話,說了“不是我”幾個模糊的字眼,即便是后來又改口了,但從這一點可以推測,拍星火視頻的不一定全是黎譜本人。
難道在最開始拍視頻的時候,黎譜就知道大白不單純是只鸚鵡了嗎
細思恐極。
雖然沒有直接拉著人形大白拍這一點值得慶幸,但她害怕哪天黎譜真的會那么做。
“對了,黎譜不在家嗎”她問。
“他在呢。”白高興磨磨蹭蹭地回頭,發現男人已經坐回了餐桌前,于是心臟又加速跳動了幾下,“等下我告訴他。”
“好。”雷麗沒聽出白高興的遲疑,“盡量今天吧,我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