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過去的人生,白高興自認為沒有太多拿得出手的東西除了語言。
年幼時在國外的幾年生活經歷,發掘了他還算不錯的天賦,于是掌握一門甚至幾門外語對他來說不算困難,也讓他充滿幸福回憶的童年平添了幾分同齡人想象不到的樂趣。
直到后來
總之后來他放下了一段時間,但小時候就學透的技能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反而在他重新撿起來后變得更加刻骨銘心。
無論是高中老師為他報名的活動,還是在考大學時優先考慮的專業,他依舊選的是最擅長的那門,恰好,黎譜現在需要的就是他的擅長。
就是不知道對方愿不愿意相信他。
白高興的腦袋又從被子里探出來一些,面露期待,“怎么樣要不要考慮我”
他想了想,補充“而且都是自己人,我可以不要工資的”
燈光下,男人的身影動了動,微微側過來的臉照亮了一些,看表情像是在沉思。
有門
白高興忍不住往前挪了幾下,幾乎坐到男人那側的被子上,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男人帶著詢問的聲音響起“鸚語翻譯”
白高興一愣,“不是英語,是法語。”
他比比劃劃,“法語啊法語,你不是缺個法語翻譯加指導嘛”
之前經紀人來送劇本的時候他都聽到了,說這次的試鏡和拍攝都在國外,劇本也有很多法語內容,加上今天經紀人也說給黎譜找了幾個老師讓他選,他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能干什么了。
但是,為什么黎譜會想到英語
等等
白高興福至心靈,靈光一現,“你說的yg不會是鸚鵡的鸚吧”
黎譜以默認代替回答。
白高興瞪大雙眼,為黎譜清奇的腦回路感到震驚不已,“你是怎么想到這個的”
黎譜低咳一聲,他只是一不小心順著思路想了下去。
而且翻譯是他沒有設想過的答案。
他跟經紀人原本想的一樣,先讓大白在身邊以助理的身份活動,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有別的選擇
黎譜看向腦袋幾乎快湊到他面前的少年,那頭蓬松的白毛被暖光照成了暖金色,倒真有一種異國的感覺。
他沉吟片刻,問“你會法語”
“對”白高興重重點了一下腦袋。
“因為是從f國來的”黎譜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結果,他卻看到少年的表情轉變為凝重,整個人從床上坐起,端正嚴肅“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事情”
“其實,我是個人。”
良久。
“我記得你說過。”黎譜的聲音在黑暗中愈發清晰,“在很久以前。”
已經有多久了就連他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是剛把大白接回來沒多久,那時候的他還以為大白是在學他的電視劇臺詞。
如果那時候他再多想一些
不。黎譜揉了揉眉心,就算想的再多,也不會往這方面想吧。
“不是這個意思。”白高興又正色了一些,“我的意思是,我本來,在變成鸚鵡之前,就是個人。”
黎譜抿唇不語,神情晦澀不明。
白高興向后縮了縮,“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只是豁然開朗而已。
黎譜在心中回答。
早在少年變成人后,他就發覺了很多端倪譬如少年哭訴頭發變白的話語,譬如少年對很多電器很是熟悉,譬如少年對社會的認知很是全面飽滿
而讓他產生這種疑問的最根本原因,是少年最初趴在他懷里哭泣時,口中囫圇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出現在這里”,“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這種話。
回去,是回哪里
他當時一度認為是什么妖精的國度,但現在得到的答案,終于解答了他這短短幾天的所有疑問。
白高興又輕輕“而且我本來不是這里唔,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是很像,有點像平行時空那種你信不信”
說完,他忍不住把被子拉到懷里抱成一團,忐忑地看著黎譜的反應。
信,怎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