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高興醒來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他凝視了很長時間的天花板,聽著身旁輕淺的呼吸,把手緩緩伸出被窩,舉到眼前。
因為在睡夢里想起自己已經不是一只鸚鵡了,他就清醒了過來,變得毫無睡意。
是真的變回人了。
在晦暗的光線里辨認出手掌的輪廓后,白高興做了和當初來的時候一樣的動作確認咬了一下手指。
感覺得到疼,所以不是夢。
想通這一點后,白高興再也躺不住了要想等黎譜醒來還要兩個小時,他不如起來干點別的。
于是輕輕掀開被子,盡量不發出聲音,踮著腳走出了臥室。
關門前,他還欣慰地看了黎譜一眼。曾經睡得很淺的人竟然沒醒,不錯,有進步。
白高興頭一次以人的視角看黎譜的家。
客廳里的窗簾只拉了紗質的一層,很薄,能從窗外透進一點燈光,加上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所以差不多能看清整個客廳。
沙發,茶幾,水族箱,電子屏,還有他最熟悉的鳥籠。
說實話,在看到鳥籠的時候,他還習慣性地想飛到籠頂。
白高興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思,這下是肯定不能了。
就是有點可惜這個籠子,豪華版,上面的吊床還很舒服。
對身體的控制權已經基本完全掌握,除了跑起來容易打絆之外,其他動作都已經沒問題了。白高興輕快地邁動步伐,感慨昨天下午的鍛煉很有成效,但也因為太過投入,他現在都沒有對變人這件事有太多具體的實感。
算算時間也才過去了十幾個小時,再除去睡覺,真正感受到作為人而存在的時間,也只有幾個小時。
所以,他的思維一邊是清醒,一邊還是很亂。
但讓他最在意、最疑惑的,其實是黎譜的反應。
對方好像十分平靜地接受了他變人的事情,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想到的第一件事還是給他找衣服穿
白高興自行推測了一番,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男人的接受能力十分驚人
好,不愧是你黎譜
整理完思緒,白高興又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上。
半夜的氣溫更冷,還好他裹著那件厚實的毛絨睡衣這件衣服好像默認是他的了。還有拖鞋,黎譜也給他找出了一雙,很新,一看就沒人穿過。
白高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結合黎譜家里平時基本沒客人,預備的拖鞋基本都是給助理穿的,能翻出一雙嶄新的來,也真是為難他了。
他本來想說,湊合湊合穿他的得了。
白高興呼出一口熱氣,轉頭就看見了自己常常操作的電子屏幕。
這個東西
好懷念啊。
明明一天之前才打開過,可就是覺得已經久違了。
白高興興致勃勃地把手伸過去,在開機的位置摸了又摸。
不過,從今天開始,他就不用偷偷摸摸的玩了,而是光明正大地玩
首先讓他想想怎么跟黎譜說你好,我對你家電腦很有興趣
胡亂地思考著,白高興在沙發上坐下來發了一會兒呆,又閑不住地來回忙碌了一通,等到鐘表的時針轉動兩格,他才又輕輕摸回了臥室。
本來,他應該繼續睡一小會兒,等到天明真正清醒地跟黎譜商量該怎么辦的,但在爬上床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看了床上的身影一眼,然后就繞著床走了一圈,來到能看見黎譜的一邊。
睡得真熟。
白高興眨了眨眼,感覺站累了,就慢慢蹲了下來,坐在地上托著臉,繼續端詳男人的睡顏。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見對方溫和放松的樣子,只不過眉頭還是微微皺著是很累嗎還是做了不太開心的夢白高興虛空描繪了一下黎譜的眉眼,沒兩下又縮回手去。
好像要醒了。
白高興緊張地注視著黎譜,看見他突然睜開雙眼,坐起身來,臉色有點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