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幾個月,曾經無心權勢的少女,已經完全改變,從前那掩飾著的容貌,也成為她明目張膽的武器。
她不是蘇子墨,而是莫子粟。
謝司逾最恨被人背叛。
但此刻,荒謬的是,他竟絲毫未覺憤怒,有的,不過是心疼、遺憾、嫉恨。
喂了美人幾個果子,見她不再畏懼自己,兆麟帝心情大好。
帝王大手一揮“傳朕旨意,封莫子粟為貴妃,東廠督主謝司逾獻美有功,賞黃金萬兩”
周圍的東廠宮人眼睛一亮。
重要的是錢嗎是陛下的態度
就連那帶著蘇子墨進殿,知曉督主所有計劃的心腹,此刻竟也忍不住雀躍。
他必須得說,這絕色美人留在宮內,比與督主一同出宮,更能利益最大化
就像從前的蘇貴妃一般,他們東廠,再度有了靠山。
而這一次,甚至是金靠山。
至于督主,他很快就會明白,權勢才是真正不變的,愛情又算什么呢
更何況,他不過一個無根之人,也無法享受美人,當個宦臣,日日陪伴美人,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心腹略微有些愧疚地想道。
謝司逾沉默領命。
見他并未有絲毫反抗的情緒,兆麟帝心情更好了。
見到美人之前,兆麟帝對謝司逾的異樣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趣。
可親眼見到莫子粟,將美人攬在懷里后,曾經的事,便越發不順眼起來。
雖然是個宦臣,但畢竟曾與她有過交集,乃至有過覬覦之心,兆麟帝還是膈應。
越想越是這么個道理,兆麟帝正打算找個借口把謝司逾調出宮,懷里美人突然開口。
她輕輕抬眸,雙目充滿依賴“陛下,謝督主待我極好,入宮前,若不是他照顧我,子粟早就、早就”
后面的話沒說,眸中卻隱隱蔓上淚光。
兆麟帝一心疼,趕緊攬住她,好一番軟聲安慰。
隨即,他掃過謝司逾,放下幾分芥蒂,吩咐道“既然愛妃喜歡,謝司逾,你便留在宮里。”
比起被賞賜,此刻這微不足道的吩咐,反而讓謝司逾的心臟再度跳了起來。
他垂眸,叩拜道“謝陛下隆恩。”
頓了頓,宦臣聲線清冷道“謝貴妃隆恩。”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兆麟帝也懶得繼續留在這。
他索性直接抱起美人,留下一句“擺駕”,便大步朝外走去。
謝司逾依舊維持著叩首的姿勢,將兩人送走。
他畢竟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謝廠花。
即便知曉心上人離開、會發生什么,待起身后,謝司逾依舊能夠沉聲吩咐心腹。
而蘇子墨被帝王一路抱到乾清宮。
她知道會發生什么,心念迅速轉動,思考著對策。
兆麟帝倒對今晚極為期待,他將蘇子墨放下,便率先去沐浴。
而蘇子墨泡在湯池中,正考慮裝病時,一個宮女走來,借著為她搓澡的動作,往她手內塞了個東西。
似有一道輕微聲音直接在她耳邊響起。
“娘娘,此乃夢無痕,涂抹至肌膚便可。”
掃了眼宮女,蘇子墨不動聲色地收下小瓷瓶。
夢無痕,她聽過此物,具有致幻作用,可以牽引被下藥者的潛意識,讓他自動塑造夢境。不同的夢無痕,也擁有不同的夢境作用。
想必這一瓶,便擁有替代春宵的作用。
這倒是省了她的心了。
而送藥的人,別無他選。
終究是她小瞧謝司逾了,在宮內盤踞數年之久、權傾朝野的督主仍舊擁有利用價值。
似乎也比想象的更為好哄。
蘇子墨本以為對方會憤怒于她的失約,乃至給她下絆子,孰料對方竟還來幫她。
而除了幫她外,他的意思也很明顯表明自己仍舊擁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