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逾當然知道,自己那好弟弟,就是少女的戀人。
即便被關到京城、前途未卜,她依舊想念他、擔心他么
心臟仿若有無數只蟲子噬咬,片刻,男人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如實稟告。”
蘇子墨也就得到了謝書旻的消息。
他是新科舉人,狀元熱門人選,更妙的是,在一次燈會上,他和婉兒公主一見鐘情。
現在,婉兒公主已經稟告了陛下,請求皇兄賜婚,今年2月,會試結束、放榜那日,陛下便會頒布圣旨,將他封為駙馬。
蘇子墨知曉,兩人在江湖攜肩闖蕩過。
所謂的燈會一見鐘情,不過是掩飾,也讓這相遇更為美好罷了。
呵。
果真美好。
心底最后一絲光芒消失,蘇子墨厭惡極了這個世界。
愛情,是假的。
只有利益,只有利益。
她驀的想起了捉她的三撥人。
漠止山莊、妙訣山莊、東廠。
所有人,都想用她來討好皇帝,讓她成為趁手的工具。
自一開始入宮起,她蘇子墨,便是一枚棋子,到現在,仍舊如此。
可棋子,又怎會甘心一直當棋子
美人傾城,若無自保之力,便會隨波逐流、被人輪番利用,但若美人自己萌生野心。
那這張臉,便也能真正地利用到極致。
第二天,蘇子墨打開門,對護衛平靜道“送我進宮。”
棋子,這一刻,悄然生出意識,成為旗手。
掀翻棋局,也不過瞬息之間。
得知蘇子墨想要進宮后,謝司逾沉默著應了。
他的計劃,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進宮那日,蘇子墨再次見到了謝司逾。
男人容顏昳麗,面容恭敬,在她下車時,主動上前攙扶。
蘇子墨淡淡掃了他一眼。
高高在上、掌控權勢的廠花,攙扶她,的確讓人心動。
可她更想做的,是踩在他的背上,走下車。
今天蘇子墨進宮,她將在晚宴上第一次亮相。
這場宴會,完全是為了她、或者說為了滿足陛下準備的。
兆麟帝對美人期待已久,也不計較一些小花招。
蘇子墨不會舞蹈,但以她的容貌,一笑,便足以讓人神魂顛倒。
這一次,為她化妝的,是謝司逾。
房間內,只有他們二人。
謝司逾安靜地給她描眉、梳發。
這一幕,像極了新婚妻子與自己的夫郎,可實際上,背后,不過是利益交換、權勢涌動。
數月前,謝司逾給蘇子墨送過面具,無比仿真,那制作者也是東廠的能人,在無數次任務中立下大功。
但鮮有人知,真正巧妙的易容術,只有謝司逾才會。
男人容顏昳麗,冰山般的眸子專注地凝視著面前的美人。
他指骨明顯,手指修長,拿著筆,為她描摹容顏。
蘇子墨并未察覺不妥。
但慢慢的,看著銅鏡,她皺起了眉。
她的容貌,被掩藏了。
鏡子里的人是她,卻分明只剩下一分美貌。
確實只能剩下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