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珊珊也回過了神,她完全沒在意對方所謂的“真假千金”,畢竟她過了21年大小姐的生活,從來也沒覺得自己是假的。
她甚至覺得很可笑。
哪怕昀止哥喜歡這個女人,但她藺珊珊,永遠都是藺家千金
這場宴會,只要她讓對方走,那對方就得乖乖離開
現在不過是給昀止哥面子罷了。
可惜藺珊珊的滿腔自信,在藺夫人那不確定的話語里,有了一絲裂痕。
她難以置信道“媽你說什么呢”
這么荒謬的事,她媽居然信了她是懷疑她藺珊珊嗎
藺夫人被女兒尖銳的嗓音喚醒。
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再掃過不遠處憤怒的女兒,她扶了扶額頭,下意識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會呢,絕對不可能”
雖然這么說,但那也只是過往思維的下意識抗爭。
潛意識里,其實藺夫人真的開始懷疑了。
蘇子墨打量著女人蒼白的臉色。
她笑瞇瞇道“小蠱蟲不會出錯,你身上的血液氣味,和我很像哦。”
藺夫人卻下意識反駁道“但、但你和我長得一點也不像”
眼前的少女長相如此優越,她不覺得自己能生出這樣的孩子。
蘇子墨很奇怪“當然不像,我的血比你們香多了,當然比你們好看,很奇怪嗎。”
藺夫人突然意識到面前的少女思維異于常人。
瞬間,她也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可笑極了。
嘆息一聲,看著差點要哭出來的藺珊珊,藺夫人不打算再多問了。
只是她正想為自己的魯莽和少女道歉,抬頭一看,卻發現對方已經自顧自地離開了。
而季家小子冷冷地掃了他們夫妻一眼,便朝著少女追去。
大廳一陣安靜。
藺允鑫瞪了自己妻子一眼,趕緊上去收拾爛攤子“不好意思各位”
藺珊珊也不太待見自己母親。
她跺了跺腳,察覺周圍人打量的目光,只覺得面子都丟光了,便也拎著裙子朝樓上跑去。
一時間,原本幸福的藺家三口之間,逐漸蔓延出幾道裂痕。
藺夫人很無奈。
她知道,丈夫覺得自己不夠沉穩,女兒責怪自己不信任她。
但她又如何解釋呢
在女兒還小的時候,多少個夜晚,她都會從睡夢中驚醒,只有睡到女兒身邊,親手抱著女兒,她才會逐漸安心。
甚至女兒長大以后,她也會親自給女兒扎頭發,為她打理一切,這樣心底的恐慌才會減輕。
而在多年前,在保姆秦玉芬疏忽,導致女兒發燒這件事后,藺夫人心底的恐慌到達頂峰。
于是她毫不猶豫地趕走了那個在藺家多年的忠心女人。
從前,她一直覺得自己這是產后抑郁,所以患得患失。
也因為一靠近女兒就能安心,藺夫人從來沒懷疑過別的,只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但今天,被蟲子咬了后,再聽那名女孩說的話,愣住的同時,她的心底仿佛有什么微微一動。
是啊,周圍的朋友里,很少有人像她一樣,21年來,經常因為女兒失蹤的噩夢驚醒。
但如果,如果珊珊不是親生的,她所謂的噩夢,不是未來發生的事,而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呢
過去21年里,藺夫人從來不敢深想。
或者說,像一只手,阻止她深想。
但現在,心底的念頭,卻像野草一般瘋狂蔓延。
那困擾了她21年的噩夢。
她究竟該不該去揭開
為了給藺家面子,在場賓客并未多言,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參加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