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上一次的菜式,香噴噴的土雞,金燦燦的濃雞湯,在騰騰熱氣的暈染下,四個人輕松聊天,如往常無異。
一頓飯的時間真短。
在尾聲時,某一時刻,四個人忽然都不說話了。
鄔源小聲問“小溫老師,你還走嗎”
溫蕓嗯了聲,“我就請了兩天假,辦完事,今天還要趕回去的。”
“那讓沿哥陪你一起回,你一個人開車多累。”鄔源倒會見縫插針地拉攏二人關系。
趙東沿沒吱聲,只看著溫蕓。
溫蕓笑了笑,“不用,小手術也得多休息的。”
她太平淡了。
淡到連鄔源都覺得了無希望。
他還想勸,被白芮扯住胳膊,“吃飽了回去早點休息,我累死了。”
鄔源被拽走。
就剩他們兩個人。
氣氛像涼下來的火焰,靜靜流淌徜徉。
趙東沿說“走走吧,消消食。”
溫蕓點點頭,她走后邊,有很長一段路,誰都沒開口。
風往臉上劈,春節將至,前夕的天氣一直不太好。
“你冷嗎”趙東沿轉過身,“冷的話就不走了,快過年了,凍感冒不方便。”
溫蕓似沒聽見,而是問“你的病理報告什么時候出”
“一周左右。”
“你想告訴我嗎”
“報喜不報憂吧。”趙東沿笑著說。
溫蕓慢慢低下頭,長發垂落,顯得她臉更小。
這樣的小溫老師,像初見面時的那樣,小小一團,局促謹慎。
趙東沿說“就算這一次是喜,下一次,下下一次呢確定不了的事,我就不保證了。”
給人希望,又讓她陷入反復折磨與鞭笞的酷刑之中,這不是男人該干的事。
“我已經犯過一次錯了。”趙東沿自嘲自悔,“已經讓你這么艱難地做選擇。倘若以后的某一天,或許在我們熱戀時,或者是我們新婚的某一晚上,再或是我倆的孩子上幼兒園后我突然發病,控制不住自己。”
“溫蕓我想都不敢想。”趙東沿聲音在抖,故作堅強的面具終于被撕落,一顆還在跳動,卻傷痕累累的心臟完全呈現于愛人面前。
溫蕓在他一字一字的剖析里,無力地閉上眼睛。
連方才活躍的冬風都在一瞬停止。
世界陷入極致的靜。
溫蕓啞了的嗓子像風干的枯玫瑰,問“趙東沿,你會死嗎”
“死是最容易的事。”趙東沿彎了彎唇角,“就怕生不如死,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承擔這個后果的,會是你。是你,溫蕓。”
溫蕓知道,他是在將自己最難以啟齒的傷口,撕扯掰開個徹底給她看。
每一個字的宣之于口,好像不僅是在嚇唬她,更是在逼自己,哪怕再喜歡這個女人,趙東沿,你也不能利用她的柔軟,填補溝壑,你不能害她一生。
沉默表示還在動搖。
趙東沿走近,伸出手,溫柔地將她攬于懷中。
溫蕓想抬起頭,被掌心輕壓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