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好問的。”
“他結婚,你這個做妹妹的得去吧”
溫蕓面色降溫,下意識地伸直脖頸,鎖骨在水光里隱現,像暮色里的山川,線條起伏柔美。
趙東沿手指下挪,捏了下煙頭,故意燙自己,硬把心神拉回。
“你一個人多憋屈。”趙東沿“找個人一起,氣氣他。”
“幼稚。”
“難受了不承認,誰幼稚”
“無聊。”
“你躲他躲到這里,誰無聊”
溫蕓被他的直接氣到心梗,“你一定沒女朋友。”
“廢話。”趙東沿坦然,“還不是因為你。”
溫蕓沉默許久,說“你別傻。”
趙東沿從善如流,“你不也是。”
火焰星子噼啪響,泥墻上的影子動搖西晃。
趙東沿抿緊唇,夾著煙,樹枝點火。
安靜持續。
“咕嚕”一聲水泡裂響。
趙東沿轉過臉,愣住。
溫蕓悄無聲息,又將自己完全浸沒在水中不知多久。
趙東沿丟了煙,跨過去一把托住她的后頸,將人從水里撈上來。
“我不是讓你在這學潛水的”
溫蕓睜開眼,就這么望著他。濕漉的不止是臉,還有眼角隱忍淌落的水珠。
趙東沿沉默半秒,“想學就學吧。”
溫蕓抬手抹了把眼角,連犟勁都像一場初夏午后的倉皇雨,她說“我沒哭。”
趙東沿笑了笑,淡聲說“當然,你怎么可能為我哭。”
天蒙亮,兩人回鎮上。
溫蕓一直記得他說這匹馬眼睛不好,所以格外忐忑。
趙東沿每次勒韁繩,都被制止,“你輕一點。”
他夾馬肚,又被掌心按住大腿,“你慢一點。”
趙東沿低頭,“好好說話。”
但再輕再慢,溫蕓還是被顛得要吐。
到鎮上,趙東沿先下馬,雙手伸向她。
溫蕓以為自己能行,但腰胯一動,又疼又暈乎。她連跳帶撞地撲入趙東沿的臂彎間,發絲擦過鼻尖,是干柴和馨香摻雜的味道。
趙東沿也有點暈了。
直到看見畏縮在人堆里不敢看他的鄔源。
趙東沿大步往前,在他面前站定。
鄔源縮著肩膀,“沿、沿哥,我,我”
趙東沿揮拳落向他,“你他媽腦子有坑,她差點就死在那了你知不知道”
溫蕓遠遠的,靜靜地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倒也不是多解氣。
她的目光落向趙東沿,他的憤怒、急切、專橫,男人身上不那么光明的切面悉數展露。不過溫蕓不覺得反感,他的倉皇與驚恐是因為誰
她明白。
一晚折騰,溫蕓一覺睡到傍晚。
睜開眼,被窗外淡淡的橘填滿視線,在城市很少見到冬天里這樣溫情的夕陽。溫蕓一直看著,瞌睡漸散。
靜音的手機里躺了很多條信息
“你爸對你不告而別這件事已經很不高興了。”
“你給我馬上回北京,你哥婚期將至,忙死我了。”
“真是受夠了,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個女兒。”
“溫蕓,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溫蕓避開把屏幕狠狠蓋住,扭頭多看幾眼夕陽平復心情。
肚子餓得頭重腳輕,溫蕓裹了件長棉襖出去覓食。
到樓下,組長也在,關心問“小溫,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關心。”
“你,你昨晚”組長欲言又止。
“昨晚什么都沒有發生。”溫蕓知道他想問什么,很直接,很坦然。
組長一臉驚愕,“沒發生嗎,好多人都在說。”
“說我什么”
溫蕓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孤男寡女夜不歸宿,流言蜚語一定很難聽,而靶心,一定是對準女性。她面色冷下來,靜靜等待“槍子”的掃射。
“沒說你,都在議論趙東沿。說趙東沿特喜歡你,為了上位,上趕著討好你,獻身那叫一個主動。”組長嚴肅道“小溫啊,我們是來做工作,支援建設的,盡量不要欺負老實人哦。”
“”溫蕓“這都誰說的”
“趙東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