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事,小強書記匆匆進來,“溫、溫老師。你能不能去勸勸架”
準確來說,應該是拉架。
米粉店里,趙東沿摁著鄔源的腦袋塞冷柜里,“冷不冷”
“冷、冷。”
“知道錯了沒”
“我是替你出氣”鄔源不服,兩手扒著冰柜門,梗直了脖頸嚷“她不是沒事嗎讓她長點教訓”
趙東沿氣得腦門疼,青筋浮跳于手背。
鄔源的鼻子貼在冰塊上,凍得吸不進氣兒。
里外十幾個人圍著,都急,卻沒一個敢上前勸。
溫蕓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趙東沿的狠戾、歹勁、野蠻如匪的一面,從不在她面前粉飾遮掩。
“你夠了沒”白芮撞開趙東沿,“你倆這么多年的兄弟,你幫外人也不護自己人”
鄔源呼呼喘氣,躲在白芮身后,“咳、咳咳,芮姐說得好。”
有人小聲道“啊,溫老師。”
大家齊齊回頭,自覺讓出道。
白芮盯著她,面色更不友善,拍拍鄔源的手,撐腰到底,“別怕,姐在。”
趙東沿冷嗤,“你姐個屁。”
“趙東沿,你別得寸進尺啊,擱這博誰好印象呢”
“她”趙東沿指向溫蕓,“鄔源把她騙上山,昨晚她差點凍死在那我問你,這是人干的事嗎”
白芮扭過頭,不可置信,“你把她丟山上的”
鄔源心虛,不吱聲。
“啊呸”白芮猛地拎住他耳朵往冰柜里塞,“說你豬腦子是侮辱豬了你個蠢貨”
白芮像一只火辣椒,嗆人,翻臉如翻書。
眼見收不了場。
溫蕓說話,“沒事了,我不計較。”
從她眼中淌出的平靜像冰水,澆熄了這場鬧劇。
鄔源得以保命,灰不溜秋地靠邊站。
溫蕓攏了攏外套,低頭要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我想吃米粉,梅菜扣肉的。”
白芮“不賣。”
“為什么不賣給我。”溫蕓問“這不是米粉店嗎”
“對。這是不賣給你的米粉店。”
白芮鮮艷明亮,連帶情緒也是。
眼神交流兩下,都是女人,溫蕓低下頭,“懂了。”
外頭又起風了。
趙東沿追出門外,把人叫住,“一天沒吃東西”
溫蕓點頭。
“想吃米粉”趙東沿說“回屋,我給你做。”
他走在前,沒有征詢她的答案。
腳步快,背影跟不上,像是怕她拒絕。
溫蕓慢吞吞地跟在后頭,鼻子吸了吸,還在回味剛才店里的梅菜香。
“站住。”是白芮。
她站在店門口,萬般不情愿地看著溫蕓,揚高下巴道“進店,吃粉,不收你錢。”
溫蕓甚至都沒看趙東沿,展顏帶笑,走向白芮。
白芮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劃分界限,充滿敵意道“我不會像別人那樣討好你,鄔源確實該揍,做的不叫事。但他經不起趙東沿的脾氣,我給你做梅菜扣肉粉,做的香噴噴的,你原諒小源。”
溫蕓沒有任何猶豫,伸出手指,“2。”
“什么意思”
“我要吃兩碗。”
白芮看著她潔白無瑕的臉,清澈,柔軟,像盈窗的綠意,這么好看的女孩子,難怪趙東沿喜歡。
“吃吃吃,胖死你”白芮氣道,“對了,剛才你說懂了是什么意思你懂什么了”
“我知道你喜歡他。”溫蕓說“我不喜歡他。”
白芮一愣,哭笑不得。
這風格,還挺對味。
她還過去一記白眼,“那是你沒眼光。”
溫蕓說這話的時候,全然沒有顧慮當事人還在不遠處。
趙東沿安靜,很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習以為常地麻木,無知無覺地中彈。
她不顧慮,是因為不在意。
不在意,是因為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