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一旦身上沾染了黑暗,那就永遠無法把自己洗刷干凈了。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在把我的親身經歷和分析判斷一一匯報上去后,有人提出對我的質疑,有人持有保留觀點,有人震驚和憤怒于神津真司的叛變,也有人曾在病床前安慰和同情我的遭遇,告訴我好好養病,康復后就可以繼續和大家一起奮斗,所有人都在期待我的歸來。”
上野自由沒有回頭,他的半個身體籠罩在資料柜投下的陰影中,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訴說過往,低聲道“我信了,我那時候是信了的。”
安室透的喉嚨微微滾動,但是他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真是的,我跟你說這個做什么,抱歉,請不要放在心上。”上野自由轉過身,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我沒有圖像情報分析室不好的意思,我很喜歡這里的氛圍,同事們一直以來對我也十分關照。”
“降谷君,這段往事已經太久沒有被人提起過了,但是午夜夢回,我有時還是會想起那道刺耳的手機鈴聲、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和一根滴著血的鐵棍。”
安室透走在空曠的走廊里,在午休時間結束的前夕,上野自由最后的那幾道聲音卻仿佛還在耳畔回響。
“我一直懷疑其實神津真司本身就與組織有什么牽扯,但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一切都只能停留在猜測,或許這永遠都會是一個謎。”
“也正是因為沒有直接證據,所以在那份有關神津真司的資料中,當年的失聯反水事件只是草草寫出了個最有可能的結論,而不能將具體過程記錄在案,因為那只是屬于我個人的片面之詞。”
“降谷君,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了什么才開始追查起這件事,但是既然你已經和神津真司產生了接觸,那我還是要以過來人的身份多提醒你一句。”
“我和神津真司相識的時間比你更長,他遠遠比你想象中還要懂得如何操控人心,只要他想,通過誘導和扮演達成欺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輕而易舉了那個人絕對比你想象中還要可怕得多。”
“所以,降谷君,
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隨著上野自由懇切的勸誡聲,幾道若有若無的交談聲和腳步聲逐漸靠近,而后辦公室的門把手被擰動了兩下,敲門聲隨之響起。
安室透知道那是圖像情報分析室的其他人回來了,他轉身去打開門鎖,背后原本已經停滯下來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
安室透回過頭,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的頭發略長的男人姿態放松,語氣中恍惚中帶著釋然,但是他清楚那絕對不是真的有所釋然。
上野自由站在由無數紙張、資料、文件堆疊而成的辦公室里,眼簾微低,劉海的遮擋讓他的神色變得模糊,以至于無法直接窺探他的真實態度。
“這句話我不該說的,但是其實直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即使立場不同,即使怨恨、憎惡著他的背叛,我還是由衷地欽佩著神津真司,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比他還耀眼的人。”
思緒由此戛然而止,安室透深呼一口氣,一直握在手中的筆記本上出現了兩道清晰可見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