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動作一滯,隨著對方的話音緩緩抬起頭,將目光從泛著微光的酒液挪到調酒師的臉上,不合時宜地想到這家伙的這副皮囊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欺騙性十足,他問道“為什么”
“波本先生,時間,你忘了時間,新年已經太晚了。”調酒師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吧臺。
“現在是十二月下旬,距離新年只有不到兩周。”
神津真司并不退讓,他重復道“太久了。”
蘇格蘭威士忌能堅持的時間可不見得能有兩周,他的傷勢恢復得并不好,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貿然斷藥,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再發生什么棘手的問題。
他不能用蘇格蘭威士忌去賭。
“越快越好,我隨時可以幫她們安排一次見面。”神津真司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在這次會面里雪莉把我的請求答應下來,我愿意為她們額外安排一次在新年當天的見面,請宮野小姐盡管放心。”
“好吧,既
然這樣,她似乎也沒有理由拒絕。”安室透將放在調酒師身上的目光收回,不冷不熱道“我會再和她好好談談的。”
“麻煩了。”
酒吧內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你一言我一語下來,也難免會顯得有些嘈雜。
在很少有人靠近的吧臺,他們兩人卻仿佛隔絕外界一般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冒昧問一句,我可以知道你究竟要從雪莉那里拿到什么嗎”
神津真司微微歪了歪頭,他隨手拽了把椅子坐下來,盡量做到與波本威士忌處于平視。
他沒有拒絕回答或者表現出反感,卻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略帶審視地看著那雙冷靜的灰紫色的眸子,這也讓他再度確認了波本威士忌的這句話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問出口,神津真司勾唇反問道“這個問題也在委托的范圍之內嗎”
安室透并不指望對方真的會給出答案,他也本就是試著問一句,畢竟調酒師身上的未知因素太多,很難通過普通的言語交流去分析探查他的想法,他很誠實地答道“不在。”
“但是你知道的,我過去是個情報販子,總是忍不住對所有未知的事情都抱有好奇心。無意冒犯,請見諒。”
神津真司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抱肘半靠在椅背上,與面前的客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后,他突然嘆了口氣,絕口不提因對方那個職業病而帶來的唐突,只是泰然道
“安室先生,雖然我對公事公辦沒有意見,但是良好的相處氛圍可以加快工作效率。”他換了稱呼,不再將兩人的關系局限于這間酒吧范圍內的調酒師與顧客之間。
神津真司直白地點出今夜一直若隱若現的矛盾點“如果你對我有什么意見,大可以直接說明,這樣才能更加妥善地將我們的合作進行下去。”
安室透看著在迷蒙的燈光下面色沉靜的調酒師,突然捂著臉笑了一聲。
“怎么會呢我怎么會對你有什么意見”
“神津君,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在成為調酒師之前”他的身體向前傾了傾,紫色的眸子倒映著閃爍的燈源帶來的光點,讓人看不清其中的真實情緒,他輕聲道“你曾從事過什么其他行業嗎”
前夜公安大樓
白井直紀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手里抓著那幾張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快步穿過辦公室走向上司。
她本想說些什么,目光觸及上司臉上的詫異時,又突然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咽回了回去,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外露的情緒勉強壓下來,說道
“降谷先生,還是您自己看吧。”
安室透略帶疑惑地接過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入目的是一張證件照,他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了停。
“竟然是黑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