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端著酒杯走回客廳,頭頂的燈突然亮了。
光線由暗轉明,他的眼睛還有些許的不適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緩了一會兒之后才睜開,然后,看到了梁露娜。
梁露娜站在玄關處,手臂還未從墻壁上的電燈開關上收回。
梁肆言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情緒,還吊兒郎當地朝著梁露娜笑了一下“姐,你怎么來了”
梁露娜緩緩垂下了手臂,面無表情地開口“為什么要拿走那份報告”
面對質問,梁肆言依舊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預料一般,認真又坦誠地回答“就算沒有那份報告,你肯定也會知道結果。”
梁露娜失望地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信息時代,紙質媒介確實沒有那么重要,就算你拿走了快遞,我還有電子郵件,但是,我的問題是,你為什么要拿走那份報告”
梁肆言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的問題是這個”他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才回答,“我親自去把報告送給嫂子了。”
梁露娜冷笑不止,再度啟唇時,聲音中透露著難掩的怒火與悲哀“順便安排了一輛貨車,守在你哥哥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梁肆言怔住了,淡定自若的神色終于有了變化,卻也只是小幅度的驚訝又詫異,并且轉瞬即逝。
驚訝了幾秒鐘后,他再度回復了氣定神閑地氣態,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葡萄酒之后,才徐徐開口“竟然被你發現了,看來事情沒辦成。”說完,還遺憾地嘆了口氣。
梁露娜全然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會如此的心狠手辣,冥頑不靈,內心失望至極,也悲愴至極,同時又怒火中燒,面色鐵青地沖到了梁肆言的面前,抬起手臂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全家人寵溺你,疼愛你,卻也自幼教導你身為權貴絕不可視人命如草芥,你卻做出這種事情,你對得起誰更何況那還是你的親哥哥”
梁肆言的臉頰已經被扇紅了,還隱隱有些發腫,卻毫不惱怒,也不羞愧,反而哧哧地笑了起來,起初是低頭嬉笑,肩頭輕微聳動著,逐漸變成了仰起頭來放聲大笑,笑著眼淚都滲出來了“哈哈哈哈,全家人寵溺我,疼愛我,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疼的是我么愛的是我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夠了之后,他又抬起手,給自己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迅速收斂起了笑容,鄭重其事地看著梁露娜,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你放心,我既然姓梁,我就絕不會給梁人家抹黑,我早就決定了,無論這件事成或者不成,我明天一早就去公安局自首,我也、從來不恨他,那是我親大哥,我不恨他是我對不起他。”
梁露娜的眼眶早已通紅,聽完梁肆言最后一句話后,她終于淚如雨下,痛心疾首地質問他“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肆言,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梁肆言滿目無奈地看著自己姐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懂那種,從小被自己親生母親當作另外一個孩子的感受么你所得到的愛、關心和擔憂,都不是因為你是梁肆言,而是因為她把你當作了梁肆言。”
梁露娜當然明白他內心的委屈的不甘,不然她不會從小就那樣的疼愛弟弟,但她永遠無法接受弟弟無視道德和法制的約束,的殘忍行為“因為你狠母親,所以你想讓她同時失去兩個兒子,想讓她痛苦、內疚一輩子,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親和你的姐姐,從未把你當作另外一個孩子在你決定對你的大哥痛下殺手的同時,有沒有想過,他是別人的丈夫和爸爸你的大哥已經有了家,他甚至都不會再回家,不用你出手,母親也會遺憾、內疚一輩子你或許真的不恨他,但你是自私的,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不惜傷害所有人。”
梁肆言不置可否,怔怔地望著梁露娜,許久后,如同一位剛剛接觸到規則的孩子一般茫然不已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梁露娜淚流滿面,哽咽不止“錯的不是你,是我們,是母親的自私,是父親和我對你無底線的放縱,是我們這個畸形的家庭害了你。”
梁肆言垂下了眼眸,無聲地沉默了許久,再度開口時,嗓音是低落的,滄桑的,卻也是堅決的“你已經阻止了那輛貨車吧不過你既然來了,肯定是已經解決完一切了只要他平安無事,我就還能回頭,我馬上就去自首,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周禾穎了。”
周禾穎,就是他們的母親。
梁肆言又說“她這輩子,注定了要不斷地失去她的孩子,她也只配一直活在愧疚與自責之中。”,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