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下車的那一刻,許知南就愣住了,她認識這個男人,是林嘉年救下的那個為了救一只流浪小貓而墜入河中的小女孩的父親。
但因為這個男人自始至終沒有多看她一眼,所以許知南并不確定這個男人有沒有將她認出來,就沒有冒然上前打招呼,只當作不認識。
梁肆言上車后,司機關上了車門,依舊沒有看許知南,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拉車門的時候,一個小巧的紙團從他的手心里面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許知南察覺到了司機的小動作,卻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等邁巴赫的車身徹底遠去、消失之后,她才快步朝著那張掉落在地的紙團走了過去。
孕婦撿東西很困難,許知南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紙團從地上撿起來,然后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張被精心折疊起來的五塊錢人民幣。
許知南猜測,小女孩的父親應該是早就認出來她是誰了,而“司機”這個身份又剛好讓他知曉一些梁肆言的秘密,出于報恩的心理,他打破了“守口如瓶”的職業準則,想要悄悄給她通風報信,但又苦于身上和車上都沒有便簽紙,所以只好用隨身攜帶著的錢幣來傳遞信息。
許知南立即將五塊錢紙幣展開了,正面最上方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急促的小字歸家途中,注意安全
小女孩的父親還特意用了兩個感嘆號。
許知南的第六感再度開始警鐘大作,強烈的不祥之感再度彌漫上了心扉,如同拋出了一把飛刀,將一只蚊子釘在了墻上梁肆言剛才說,對她和她的孩子沒有任何敵意,也不會傷害她和她的孩子,卻唯獨沒有保證不會傷害林嘉年。
還有,他明明已經知道了林嘉年就是真正的梁肆言,卻沒有去找林嘉年,甚至沒有去見他一面。
這不合理。
許知南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可能性。
她的頭皮再度開始發麻,驚恐又急切地拿出了手機,抖著手撥通了林嘉年的電話。
萬幸的是,接通了,手機里面傳來了熟悉的溫柔聲
“阿南,怎么了”
聽到林嘉年聲音的那一刻,許知南如釋重負,渾身顫栗著閉上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猶如劫后重生。
卻依舊心有余悸。
路燈的照耀下,許知南的臉色蒼白無比,呼吸紊亂而又急促,開口時,聲線也是顫抖波動著的,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你、你現在、停下來,無論你在哪里,都立即停下來不要動”
停下來
林嘉年對此有些困惑“我在辦公室,十分鐘后還有一場會。”他也聽出了許知南聲音中的擔憂和慌亂,立即詢問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我現在就回家。”
“不許回家不許回家”許知南突然變得歇斯底里了起來,聲嘶力竭地沖著電話吼道,“今天晚上都不許回家,留在公司”
瘋癲的同時,她甚至有些感激孟逸磊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出軌,如果不是因為王伊露去公司大鬧一場,他們公司還不會陷入輿論危機,林嘉年也不會每天都加班到半夜,不然他現在肯定已經在歸家途中了。
許知南的歇斯底里卻越發的令林嘉年擔憂了起來,在電話中急切又焦灼地問道“阿南,你還好么發生了什么你現在在哪里身邊有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