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車中呆坐了一會兒,許知南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如今這片城中村的面貌已與她記憶中的大相徑庭了,也可謂是面目全非,幾乎所有的樓體外都圍著藍色的鐵皮擋板,視線越過擋板上沿兒,能看到一孔孔被拆除了窗框的破爛窗洞和一扇扇沒有主體的門框以及一個個用紅漆噴涂在外墻上面的醒目的“拆”字。
也不知道那對老夫妻的兒子到底是什么命,都混蛋成那樣了,竟然還能當上拆遷戶。
不過也沒什么好羨慕的,就他那樣兒,再多的財也守不住。
許知南圍著擋在三層小樓外的鐵皮板轉了一圈,在樓后方找到了一條狹窄的縫隙。掀開外翹的鐵皮后,她彎腰從這里鉆了進去。
里面的地面上鋪滿了建筑垃圾,鋼筋、碎磚、破玻璃其中還混雜著許多廢棄的生活用品。
每走一步,許知南的腳下都會發出一陣碎石細沙互相摩擦而出的“咯吱”聲。
她真是慶幸自己今天沒有穿高跟鞋,而是選擇了一雙軟底的平底鞋。
小心翼翼地繞到了樓前,許知南終于看到了記憶中的小賣鋪。
那對老夫妻的小賣鋪開設在通往內部天井的入口處,任何想要進入樓內的人都必須從這個小買鋪里面穿過去,但是許知南從沒在這對老夫妻那里買過東西,哪怕是一包鹽都沒買過,因為這對老夫妻也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克扣她和林嘉年的房租,還動不動就來找他們倆的麻煩,平時沒事兒了還喜歡跟附近的鄰居們說說他們倆的閑話,在背后亂嚼舌根子。
只能說什么樣的人養出什么樣的孩子,他們倆能有那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也不是倒霉,純屬必然現象。
許知南穿過了早已廢棄一空的小賣鋪,走進了天井內,緊挨著小賣鋪出口的左手邊就是通往樓上的樓梯。
樓梯也是鋼筋水泥結構,鐵欄桿還在,看起來還算結實。
許知南順著樓梯來到了二樓。
二樓一共四個房間,樓梯口左手邊第一間,就是她和林嘉年當年住過的屋子。
那扇墨綠色的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已經被拆除了,僅剩下了一個空洞洞的門框。許知南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緩緩地邁進了那件熟悉的小屋子里。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進屋是一條小過道,左邊就是迷你的小灶臺,右手邊有一扇門,門里面是擁擠的衛生間。過道盡頭就是臥室兼客廳。
一張一米寬的雙人床幾乎就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一大半。
令許知南感到意外又驚喜的是,那張床竟然還在,只不過比記憶中的卻要小上許多。
記憶中的已經足夠小了,因為這張床僅有一米八長,林嘉年每次都只能蜷著腿睡覺。
木質床板光禿禿的,上面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石屑和灰塵,許知南卻沒有嫌臟,僅是吹了吹就在床邊坐下了。
屋子里面也是一地狼藉,鋪滿了垃圾。唯一的優點就是窗戶大,光線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都是這間屋子唯一的優點。
說白了,這兒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許知南從小到大住過的最破的房子就是這里了。
但這間簡陋又擁擠的破房子,對她來說卻有著深刻的意義。
她的第一次就是在這里,和林嘉年。
雖然并不愉快,但好歹也是他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