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南郁悶地把臉頰埋進了他的左側脖子與鎖骨之間,一言不發地生著悶氣。
林嘉年也沒有再開口,僅僅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她。
其實他們兩個都很享受這種雖無對白但卻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的時光。
許知南清楚地記得他們租來的第一套帶暖氣的房子里有一個面積不大但卻光照充足的陽臺。
那套房子還是地暖,溫度甚高,熱得人冬天也要在家穿短袖。每逢周末,他們兩個就喜歡背靠背坐在溫度涼快的陽臺的地毯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各干各的事兒。
她一般是捧著畫板畫畫,接一些正經工作之余的私活兒,賺點外快。林嘉年則是抱著筆記本電腦忙工作。
他是計算機專業的,大四校招的時候就被某家級別的科技大廠聘用了。為了能夠多賺點錢、多積攢一些經驗,他幾乎是無縫銜接地報名參加內部項目,所以哪怕是周末在家,他也基本都是在加班,偶爾會接點私活兒賺外快。
那個時候,每當她畫畫畫累了,就會仰起脖子,輕輕地用自己的后腦勺撞一撞林嘉年的后腦。說白了就是她想休息的時候也必須拉著他一起休息,不然自己休息的話,心里怪愧疚的。
有時她會聽到他低低的笑聲,有時會得到一個撞后腦的回禮,有時候他們倆還會特別幼稚地保持著背靠著背、手挽著手的姿勢試圖一起從地上站起來。
雖說那套房子他們倆只租了短短半年就被無良房東趕走了,但是那個冬天的回憶卻是相當美好的,充斥著溫暖又明媚的陽光,以至于許知南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老公。”許知南突然喊了林嘉年一聲。
“嗯”
許知南“等我們有寶寶了,就把三樓的露臺改成陽光房吧,以后冬天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在里面看落雪或者曬太陽。”
自從決定了要孩子之后,她幾乎每天都在幻想以后一家三口的畫面。
林嘉年卻沒有立即回答她,沉默少頃,再一次地向她確認“你真的想清楚了想和我有一個孩子”
許知南對于林嘉年的這份過度謹慎和小心倍感無奈,但是,她也不能責怪他,因為他的這份謹慎和小心也是被她折騰出來的。
他們的第一次,她除了勒令他不許親她,還警告他不許讓她懷孕,一輩子都不許。
她才不想生下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的孩子,更不想成為母親。
但是現在,她的想法竟然莫名其妙的有所改變了。
許知南抬頭,很認真地看著林嘉年“我真的想清楚了,我想要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頓頓語氣,她又說,“我也二十八歲了,我不能一輩子活在我爸媽的影響中,我想試著、改變一下。”
她想要努力地打破內心的枷鎖,努力地走出人生的桎梏,努力地當一個好母親,和她的母親完全不一樣的母親。
林嘉年不置可否,卻抱緊了她。
許知南再度將臉埋進了他的肩頭。又過了一會兒,她問了聲“幾點了是不是該出發了”
林嘉年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一點半。”
許知南“來得及,走高架就半個小時。”說到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抬起了腦袋,“對了,我那天回家的時候,在高架上遇到一個男的,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這個形容詞用得可能是有點夸張了,但絕對不離譜。
眉宇是真的像。
許知南又說“這要是大晚上的,光線不好,他鉆進我的被窩里,我肯定分不出來是誰,就該把他當成我老公愛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