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年鼻子被她的手指捏著,說話聲音悶悶的,語氣中卻透露著笑意“我請你看,不讓你為男人花錢。”
許知南終于松開了他的鼻子,內心微有些竊喜,嘴上卻大方不已地說“誒,不用不用,我又不是那種愛計較的女人。”
林嘉年忍著笑說“那也行。”
許知南一愣,瞪大了眼睛說“你怎么不再跟我讓讓呢江湖規矩是事不過三呀,咱們倆才推讓了一番”
林嘉年忍俊不禁,低聲笑了出來。
許知南“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不服氣,氣鼓鼓地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卻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揚起了唇角。
她也知道他在外面打拼很累呀,所以當他在家的時候,她總是想要多逗他笑一笑,讓他輕松一些。
六年間,他們就是這樣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的。
過了一會兒,許知南又輕聲開口,滿含期待地問了一句“林嘉年,你說我們的寶寶會像誰更多一點”
然而她卻沒有得到回答。
許知南抬頭一看,才發現林嘉年竟然已經睡著了。
看來他最近一段時間真是累極了,竟然只要了她一次就睡著了。
許知南嘆了口氣,把裹在自己身上的夏涼被往上拽了一下,蓋住了林嘉年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肩膀,免得他著涼。隨后,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再度將臉頰貼向了他的胸膛,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
剛結婚的頭兩年,他們經常互相擁抱著取暖。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們真的很窮困,十足拮據,兩年搬了三次家,租的那三套房子沒有一套帶暖氣,每到冬天,屋子里就冷若冰窖,即便是蓋著雙層厚被子都能有種“布衾多年冷似鐵”的感覺。所以一到冬天,他們兩個就只能靠著彼此的體溫度過漫長冬夜。
那年冬天,她走投無路地去找齊路揚借錢的時候,齊路揚不解又困惑地問了她一句“阿南,你覺得這種日子值得么”
其實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她一直都不知道,就像她一直弄不清楚自己對林嘉年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她只是覺得自己不能離開,不然冬天會很冷。
她早已熟悉了林嘉年的體溫。
不知不覺間,許知南就睡著了,一覺睡得很熟,很放松,沒有再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
睜開眼睛后,枕邊人已經不見了。
床畔空落落的,冰冷的寂寞感油然而生。
許知南不高興地起了手機,給林嘉年發了條微信語音,嗓音中帶著些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以及,嬌氣的埋怨“你去哪兒了”
很快,林嘉年就回復了消息在做早飯。還配了一張照片,紅色的琺瑯鍋里燉著她最愛喝的冰糖雪梨湯。
行吧,暫時原諒了你起床后就拋棄了我的罪行。
許知南的心情好了點,又回了條“我有點兒記不清把話劇票放哪兒了,你抽空去我車里找一找,看看有沒有。”說完就起了床。
沖澡的時候,她再第一次地篤定了林嘉年是一個超級小綠茶的想法。
茶茶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在她的胸前種滿了不堪入目的草莓印。
除了粉紅色的草莓印之外,她豐腴的左胸上還有一塊淡紅色的疤痕,是她幾年前做手術留下來的舊疤,看起來不大,但卻令她焦慮、自卑了好久。
她以為微創手術不會留疤,但誰知道還是留下了一道將近一厘米長的疤痕,像是一條盤踞在她胸口的粉紅色的小肉蟲。她很厭惡這道疤痕,以至于開始厭惡自己的身體,為這道疤而感到自厭、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