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沈音腦海里蹦出“他耳朵好燙”的錯覺。
沈明宴也有片刻的錯愕,但他很快恢復如常。
“喂。”他聲線平穩地出聲。
明敏的聲音傳來,落在車內兩人耳朵里,“身體好了”
沒等沈明宴開口,他母親明敏不贊同的溫和聲調再次傳來,“身體沒好完趕回江城做什么有什么著急處理的事”
她是剛剛給港城醫生打電話才知道,沈明宴身體沒調理好就回了江城。
明明江城沒什么著急處理的事情。
沈音并沒有給開擴音,她怕沈明宴這通電話有自己不能聽的內容。奈何兩人此刻的距離實在是有些近,手機聽筒還有些漏音,沈音不意外聽到對方說出口的話。
她愣了下,扭頭看向沈明宴不受控制地出聲,“你在生病”
難怪他耳朵那么燙。
沈音的聲音一出來,對面的人靜了下來。
明敏側頭看了眼旁邊看報紙的丈夫,接收到她注視,丈夫問“怎”
明敏豎起手指,輕噓著。
“”
安靜大約三秒,沈音后知后覺咬了下唇。
她在做什么
注意到她舉動,沈明宴眸色微沉了沉,低低道,“別咬自己。”
他先跟沈音說了一句,才回答對面人的問題,“媽,我已經沒事了,是明叔夸張了。”
明叔是沈明宴在港城那邊的家庭醫生,算是沈明宴的一位有那么一丁點血緣關系的叔叔。
明敏本欲說他兩句,可她是聰明人,從剛剛聽到沈明宴這邊大的女人聲音開始,她就有了不少猜想。
“行。”明敏長話短說,“你心里有數就行,媽媽掛電話了。”
沈明宴“嗯。”
電話掛斷,沈明宴趁著紅燈時間,側頭去看旁邊依舊懊悔的人。
他喉結微滾,低低道,“沈音。”
沈音抬頭,把他手機放回原位,靜靜看他數秒,“你靠邊找個位置停車。”
沈明宴“什么”
沈音面無表情的,把剛剛那句話重復了一遍,又補充,“快點。”
“”
沈明宴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他瞅著沈音,琢磨不出她心里想法。
正猶豫之際,沈音擰了下眉頭,“沈明宴,我讓你靠邊停車。”
紅燈變綠,沈明宴踩下油門往前,嗓音沉沉道,“為什么”
沈音深覺他問了句廢話,“你還問我為什么”
她瞪大眼,“你在生病你怎么不說”
沈明宴眉心微蹙,語調平平,“不是什么要緊事。”
“怎么不是”沈音一顆心像夜間浮動的漂泊的帆船,七上八下的,她拔高音量,“你知不知道生病不宜開車”
聽到這話,沈明宴以為她是擔心安危,他握緊方向盤,沉聲道,“放心,我心里有數,不會讓你出車禍。”
“我不是在擔心自己。”沈音話不過腦,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沈明宴踩了剎車。
他反應很快,偏頭看了沈音一眼,打了轉向燈。
車如沈音所愿在路邊停下了,車廂靜謐無聲。
道路兩側的鳴笛聲不斷。
半晌,沈明宴借著窗外斜斜照進來的月色,去看身側的人,“你剛剛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