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出包里裝著的便攜單詞本,趁著空閑時間把昨晚記下的單詞復習一遍,免得忘記。
背著背著,施好忽然想起一件有些久遠的事。
她給梁西京做助理的第一周,梁西京就帶她去美國出差。
施好英語成績不差,只是她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對國內的業務做對接,少有開口用全英文和對方交流的機會。
落地紐約當晚,梁西京帶她和楊高飛參加晚宴。
晚宴上都是陌生面孔,施好笑容僵硬地站在梁西京身后,有些許生澀,怯場。
察覺出她的不適應,梁西京讓她去旁邊休息。
施好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沒一會就有人上前和她交流。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是梁西京帶的助理,交流也全程英文。
施好不緊張的時候,口語很流暢。
偏偏當晚的她很緊張,她越害怕出錯,越容易出錯。
在她和幾位上前打招呼的外國人交流過后,面前來了一位和梁氏集團有合作的,詢問她一些項目事項。
這個項目雖不是施好經手的,但她看過,也了解。
一開始,施好還能說得比較流暢,漸漸的她變得越來越緊張。
就在她結結巴巴說出個不標準專業名詞時,對方愣了愣,沒有聽懂。
瞬間,施好尷尬到臉色漲紅。
她正要再解釋,對方的秘書略微嫌棄地瞧了她一眼,和老板說了句悄悄話。說的那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施好聽見了
對方說她不專業,也不知道怎么當上梁西京助理的。
從施好升到總裁辦公室那一層起,這樣的話她聽過很多。
那人說的不算過分,甚至沒有挑明地說她可能是靠其他手段拿到梁西京助理職位的。
可當下的施好,還是尷尬到想當場離開。
她正想做解釋,梁西京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站在施好身側,先重復了一遍施好說的專業名詞,而后又替她做了項目收尾。
聊完工作,梁西京將施好從椅子上拽起,鄭重其事地給對方介紹她她是梁西京的助理,是經過集團內部篩選,在筆試面試這些關卡上,成績遠高于集團其他職員,升職的助理。
她拿到的這個職位,是她努力爭取到的。
而非其他。
聽他說完,對方秘書窘迫地跟梁西京道歉,說是她誤會了。
梁西京并不領情,面不改色告訴對方“你需要道歉的人是我的助理。”
那一刻,初出茅廬的施好涌現出被尊重,被同等對待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了。
宴會結束后,施好被梁西京叫去院子,他讓她把剛剛說錯的專業名詞用標準發音說出來。
施好愣了愣,“梁總。”
梁西京神色漠然,“不好意思說”
施好嘴唇微動,不知道要說什么。
梁西京斂睫,雙手插兜道,“施好,我不懷疑你專業能力,也不會質疑你平時工作夠不夠認真。但我希望你明白,不是你每次被質疑,都會有人及時出現替你救場。”
他的目光落在施好臉上,“助理這份工作不好做,如果你在我面前說專業名詞都不好意思,我建議你回去后寫份職位調動交上來。”
施好知道梁西京是認真的,他從不拿這些事開玩笑。
兩人無聲僵持少頃,施好訥訥開口。
梁西京沒挑她聲音太小的刺,聽完后吐出一個標準的美式發音。
看呆愣的施好,他沒任何不滿,提醒她,“跟著念。”
施好眼睫輕顫,開始“鸚鵡學舌”。
那個晚上,梁西京陪她練了一個多小時的口語發音。
兩人分開回房間休息時,梁西京告訴她,“施好,在這里你不需要有任何的緊張,你可以像在辦公室一樣,游刃有余地處理工作,即便有你不會的,你不需要露怯。”
他停了停說,“你想要獲得別人對你工作的認可和尊重,那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施好當時腦袋短路幾秒,下意識問,“怎么努力”
梁西京好似被她的問話難住,睇她一眼說,“自己想。”
“”
施好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要怎么比其他人更努力。
只是莫名的,她愛上背單詞,她開始能用越來越流暢的口語和對方交流,她再也沒有忘記過任何需要用到的專業的,不專業的名詞。
地鐵到站,施好抽回思緒走出。
下了車,她和溫綺碰面。
瞧著她心不在焉模樣,溫綺多問了兩句。
聽她提起剛當上梁西京助理時的事,溫綺大膽猜測,“梁總不會那時候就對你有意思吧”
施好“說什么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