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顧斐還是派了人去白馬寺后山。他可以不去,卻不能置之不理。
白馬寺后山四月底的時候,漫山遍野的桃花,映的天空都是粉色。柳如妍一大早便起了。早早梳妝打扮,連換了幾套衣裳才敲定了最彰顯她容色的一套裙子。素來喜歡素凈的她,難得盛裝。早早帶著家仆便乘車出了門。
柳衛氏知曉她近來心情煩悶,聽說她要去寺廟上香散心,沒多想便允了。
柳如妍坐在馬車里,心中諸多情緒雜糅在一起。心跳得快要從嘴里跳出來。她自知自己這般行徑不合規矩,也清楚如此糾纏會叫人瞧不起。可是想到那張臉,她當真沒辦法割舍。柳如妍從小到大沒有這么喜歡過什么,難得遇上了,她拼著臉皮不要,也要再試一試。
“還沒到么”出城后,馬車跑了起來。可是柳如妍還是覺得有些慢。
身邊的丫頭知道主子所想,不斷地催外頭車夫趕快些。
等他們到白馬寺,柳如妍甚至沒有去給佛像上香,便匆匆去了后山。
后山的桃花開到荼靡,人置身其中,只覺得心曠神怡。柳如妍帶著下人穿過了桃林,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安置下來。又幾次叫丫頭整理衣著,告誡自己耐著性子等。
然而柳如妍等了一天,從清晨等到了傍晚日落西山。廟里的香客都下山了,寺廟的和尚提著水桶過來后山的溪水取水,都沒有等到顧斐。她不禁懷疑,是不是信沒有送到顧斐的手上。不然為何顧斐從頭至尾沒有現身,甚至連句話都沒帶給她
她原本還想耗,柳家的下人看日暮漫上山。小聲的勸解,才把人給勸動了。
一行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顧斐沒見到,白白在山上坐了一整天。柳如妍下山坐在馬車中,一句話沒有說。思來想去,她只能將顧斐沒有出現這件事,怪罪到信沒送到。
不管下人怎么勸說,她偏偏就是命車夫將馬車趕到了顧斐租住的院子門前。
也是巧了。顧斐剛見完友人從外頭回來,一進巷子便看到了柳家的馬車。柳家的家徽他再熟悉不過,瞧一眼便認得出來。顧斐站在門前,看著靜靜停在門口的馬車幽幽地吐出一口氣。
許久,他邁開腿走了進去。
幾乎一見來人,馬車的車簾子便動了。
柳如妍沒有從馬車里下來,人還是坐在車里。這般眼睛通紅地看著一身青袍靜靜站在不遠處的顧斐。顧斐的半張臉掩在暮色中,雙眸沉靜猶如一汪深潭。長身玉立,有幾分清瘦,但身姿挺拔。滿頭烏發只由一根青綠的發帶束著,文雅且清雋。
“顧公子。”柳如妍不知為何很委屈,她不解,為何顧斐如此態度,“你可曾收到過一封手信”
顧斐靜靜地立在不遠處,沒有靠近。
許久,他點了點頭“收到了。”
柳如妍臉倏地一白。
嘴角張了張,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面花“那你為何”
“柳姑娘,”顧斐慢慢打斷了她的話,“我早有心愛之人,這輩子,只想與她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