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吩咐下去,王姝便也沒有在清河鎮久待。當天下午便又折回了臨安縣。
馬車趕到城門口,天色已晚。
八月過后,這日頭漸漸就短了。秋風一起,夜涼如水。
涼州這塊地界秋天冷得比較快,仿佛眨眼的功夫就過了酷熱的天氣,穿起了兩件衣裳。
馬車剛進城內刮起了風。一陣風送進車廂,王姝嗅到了風中的土腥氣。走到半路,天空便下起了雨。街道兩邊的商鋪急匆匆地關了門,路上眨眼間就沒了行人。
孫正怕天黑會不安全,狠狠甩了馬鞭,加快了速度。
馬車吱呀吱呀地壓著地面駛入巷子,雨滴落在青皮馬車頂的油布上。霎時間天地間就只剩下雨打油布的沙沙聲。
到了門口,孫正去敲的門。
袁嬤嬤本以為王姝今兒不回來了,沒想到晚上還趕回來。披了件衣裳親自過來迎,順勢就提起了下午王家那邊的下人過來過蕭宅的事兒。
“誰來過”王姝摟緊了衣裳,扭頭看向舉著傘走過來的袁嬤嬤。
蕭衍行人在山上,蕭宅這邊如今沒有主母管著,便暫時由袁嬤嬤接過了管理內宅的職責。府上有點什么動靜,自然是報到她這里“一個高壯的混血外族男人,說是叫托合提。”
“托合提來過”王姝皺起了眉頭,“可有說是什么事”
“據他說,衙門的人找到王家去。”袁嬤嬤見王姝的衣角被雨水潤濕,忙將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說是今兒上午,張家的兒媳去衙門舉報,主簿張耀民與毛氏私通。”
王姝“”
張家兒媳為何去衙門舉報張耀民這事兒怎么這么怪
“據說因為這事兒牽扯到了官員的私情,動靜鬧得挺大的。如今整個縣城的人都在瞧著,縣令下了狠心,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本身毛氏的死并沒有激起多大的水花。這年頭人命不值錢,死一兩個人都不算是大事兒。衙門之所以會管毛氏,是有人把事情報到衙門去。有人捅上去,這路邊死了個女人的事兒就不能不管了。好歹縣令是父母官,要伸張正義維護公正秩序的。
不過臨安縣的衙門一向做事糊弄,查案子也不是很走心。但今年湊巧衙門進了幾個新人,其中有好幾個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這次毛氏的案子剛好撞到了新人手里。這個新人家中世代做這種查案的末流小吏,為人十分較真且觀察入微,叫郭勇,才二十四歲。
最較真的郭勇剛好就接了毛氏的案子,他揪著不放,這個案子才緊鑼密鼓的查起來。
本以為就是個普通女子遭遇強殺的案子,誰知道又牽扯出了如今臨安縣最年輕的主簿老爺。這主簿年歲不算大,二十七的年紀。這個年紀有功名在身,也算是寒門貴子了。苦于家境貧寒,沒能往上再進一步。但勝在為人聰慧機靈,十分得縣令的賞識。
聽說最近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被縣令瞧中了,正準備將庶女嫁給他為妻
王姝聽著聽著覺得哪里不對,哪有那么多湊巧
湊巧連著湊巧,那必然就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