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將遮住明月的云層撫開,皎潔的月光像流水一般灑下來。
透過車窗,王姝看清楚出現在車廂里的蕭衍行。
他一身修身的玄色武袍,墨發拿血紅的絲帶綁住,隨著發絲一起被灌進車廂的風撫動得向窗外飛舞。月光照進車廂里,灑在他半個身子上,將這人的一雙眼睛映照得仿佛沉靜的深潭。光影之中,男子唇極紅,齒極白。稱得上,好一個秋水為神玉為骨。
王姝一下子看呆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爺你,怎么在這”
蕭衍行瞥了一眼王姝,雖是神色淡淡,卻莫名讓王姝有些自己話多的悻悻。她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將膝蓋往身邊蜷縮了一點。讓某位爺的長腿能有空兒安放。
沒辦法,馬車內空間比較小。王姝一個人坐的時候不嫌擠,這不里頭放了一箱金子么
就蹭了那么一點兒邊,這位爺便僵硬得跟快石頭似的。王姝也很無奈。
她還是上次激動之下握了這位爺的手才發現的,這位爺似乎對女子的厭惡已經到了觸碰一下也十分難受的程度。王姝并非心理學專業,不確定他這種是不是厭女癥,但也明白了一些事。跟這位爺近距離的相處時最好別胡亂地碰他的逆鱗,省得這位爺爆發了,她吃不了兜著走。
王姝默默往后退出空間,叫蕭衍行心中松了一口氣。
方才進來的匆忙。沒注意到這個車廂里竟是如此的擁擠。黑咕隆咚的辨不清,他腿又太長,膝蓋便一不小心便擠進了王姝的兩腿之間。這般姿勢,便是蕭衍行沒有厭女之癥也親密得過了火,何況他對女子的觸碰本就有心里抵觸
方才感覺到不對,驚懼之下沒一腳踹出去已經是他克制得及時。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聽見過耳的風聲和男子清淺的呼吸聲。
王姝往車窗外瞥了一眼,沒看清楚道路的方向,倒是吃了一嘴的風和一嘴的頭發。她剛想呸掉嘴里的頭發,就對上了沉默不語的主子爺的一雙眼神。
四目相對,王姝再一次感慨車廂真的太擠了。
伸手將頭發從嘴里拿出來,順手替他抹了頭發上的口水。在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抬起臉沖他討好地笑了笑“沒想到主子爺的頭發還挺絲滑的,也很香。”
潔癖多年一直沒見好的蕭衍行“”
“我漱口了真的”王姝也無奈啊,又不是她想吃他頭發的。是風,是風吹的
“無礙。”蕭衍行頓了頓,伸手想將垂落到胸前的頭發撥到身后去。可手剛一抬,憶起這頭發方才從哪里拿出來,這滯在半空中的手就怎么都抬不起來。
這次去龜茲,他是喬裝打扮了一番的。為了不叫有心人瞧出端倪,特意用作少年鏢師打扮。
馬車已經調轉了方向,往臨水寺的方向而去。
王姝掀了車簾子往外面看了看,山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方才這位爺到底是怎么竄上來的,王姝其實也沒看清。只是驚訝這位爺看似文弱,竟身手敏捷。就是不知這位爺借王家鏢局的掩護,到底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他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要她隱蔽行蹤。
臨水寺是蕭衍行平日里參禪禮佛的地方,一個月有十天半個月都在臨水寺。王姝知道臨水寺在北郊的半山腰,就是她新得的試驗田附近。
從這往北郊趕的話,沒有半個時辰是肯定不會到的。
今兒她忙活著收拾毛氏和快準狠地守住王家,忙得連一口水都沒喝。說實在的,肚子餓得實在是難受。但這本來就是蕭府的馬車,自然首先蕭衍行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