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盛風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攏,聲音里含著笑,“好,帶你回家。”
默了片刻,見她收拾得差不多了,下巴擱在她頸窩輕蹭了蹭,“今晚把床再分我一半”
洗漱完關了燈,在黑暗里夏林知能感受到身后抱著她的人,清淺均勻的呼吸,她回過身貼靠在他懷里,聽他一下一下沉穩輕撞的心跳。
像是最好的安眠曲,一夜無夢。
最后這天拍攝,完全不需要提前調度安排,可以直接借用上學校里的文藝匯演。
同樣是寒假前的一次匯演,因為高三學習緊張,大家都不愿意花時間去排練節目,于是像謝盛風這種走競賽路子的,就被老師抓了壯丁。
學校禮堂,謝盛風在上臺之后,坐到中央的一張高腳椅上,調整完麥克風高度,低垂著眼,一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輕掃撥動著吉他琴弦。
光影落在他臉上,在高挺的鼻梁旁打下暗影,隨著輕磁的低唱,他的目光抬起,精準地看向臺下的夏林知。
換作當初那年,臺下坐滿著學生,燈光也只是打在舞臺,夏林知不會認為他是看向自己,只以為他是看著虛空里的某個點。
但時隔多年的今天坐在這里,夏林知無比確信,他就是看著她。
盡管臺下一片昏暗,他不一定能看清她的神色,但她還是回給他笑臉,抬起手在身前跟著吉他和歌聲輕慢的節奏晃動。
等到這段拍完,學校的匯演仍在繼續,林郁函導演和先后退出禮堂的工作人員進行著溝通,緊鑼密鼓地安排下一場拍攝。
而夏林知也貓著腰離開位子,和從后臺出來的謝盛風匯集到一起,兩人都沒說什么,只是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笑意。
在寒假結束之后,高三沖刺的最后階段,基本上就沒有什么周末了,一套又一套的真題試卷,一場又一場的測驗考試成了日常。
夏林知也不再去做兼職,時間全都用來看書刷題,隨著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臨近,她倒是沒什么緊迫感,有的只是期待已久。
當高考結束,大家就像是解放了一樣,又或者是一直繃緊的弦終于能夠松一松,回到學校收拾東西的那兩天,都開始拼命發散著少年時期才有的瘋狂和躁動。
許多學生撕碎了書本,以及一沓沓試卷,像是一場夏日的大雪紛飛,從高樓上拋灑而下。
在各班的老師趕來制止,找出那些帶頭的學生下去打掃之后,雖是不再有這樣大規模仿若狂歡的舉動,但還是有部分根本不怕老師的學生將書頁折成紙飛機,或是做成會轉圈的紙旋風車。
一片喧囂里,謝盛風靠在走廊欄桿,漫不經心看著樓下。
不管是之前的拋灑紙片,還是現在大家一窩蜂地學著折紙,他都沒有參與。
身邊的人仿佛都即將要奔向自由一般,熱鬧又歡騰,他依舊很安靜。
畢竟高中生涯結束,又是一段很長的假期,往后他也不能再每天從她的教室外經過,不經意地看上一眼。
一切都變得不確定起來。
而她此時并不在教室,這一場狂歡,似乎也與她無關。
謝盛風看向被教學樓遮擋的宿舍區域,他先前恰好看見她往那邊去,一直到現在還沒出來,大概是在忙著收拾行李。
想到分別在即,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要不要也分你一個吧。”走廊上,有做了很多紙旋風車的同學正在給大家發著,經過謝盛風的時候,隨手就塞了一個給他。
平常班里的同學不太敢跟他套近乎,但在這個時候,不管往常熟不熟,有沒有說過話,都好像在一瞬間拉近了關系,紛紛寫起同學錄,在校服上簽著名,熱情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