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宅子里并未見到長樂的身影,只有師妹還在午睡。
毫無頭緒,時間緊迫下,突然得到線索,卓非抓握在唐思菱手臂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唐思菱吃痛皺眉,一顆心更像是沉入湖底般冰冷,眼眶漸漸發紅,“你問我不是你們非要去招惹的那幫山匪嗎若不是我碰巧遇見,為她攔下那幾人,你的沈姑娘根本不會有逃跑的機會”
雖然出手相助全憑自愿,但她還是有怨氣的。
尤其是現在師兄一句也不問問她,只顧著關心一個認識不過是月余的人。
“山匪”卓非眼下徹底懂了,那群人是故意引走他的,真正目標是沈姑娘。
很多種可怕的念頭闖入腦中,他只恨不得立即殺上斷命峰。
突然,卓非將目光凝向唐思菱,“既然你攔下了山匪,那為什么最后是你全身而退回來,沈姑娘卻不見蹤影”
唐思菱怔住。
她的眼睛里,滿是不可思議。
她從未想過,師兄會質疑她。
“全身而退”唐思菱像是深受刺激,親自打破自己最后那點可憐的驕傲,一把便扯下了臉上的紗布,“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看我是不是全身而退”
那心酸過許多次,卻始終執拗著未曾掉下來的眼淚,順著眼眶滑落。
唐思菱第一次哭出來,歇斯底里,“是不是非要我死在那,你才算滿意”
卓非沒有說話。
在她扯下紗布的那一瞬間,他就愣住了,“你”
唐思菱的眼神悲傷又絕望。
她這副丑陋的樣子,終究還是袒露在師兄面前了。
曾經張揚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卻仿佛成了角落里最卑微的泥土,那些執拗著,始終不肯說出來的話,此時也無需再遮掩。
“在下山之前,你提及我爹說等你回來,我們就成親,你還說以我嬌慣的性子,把我交給別人,你也放心不下,師兄,你都忘了嗎”
卓非沒了方才冷聲質問時的堅硬,抬手輕輕拭去她眼底的淚,動了動唇,卻也只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
卓非沉默。
“你就那么喜歡沈卿玉嗎”唐思菱很清楚,以她現在的模樣,和師兄之間絕無可能,但她就是想要一個答案,“那我呢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
“卓兄有沈姑娘的消息了”
門外院子里,突然傳來捕快不斷呼喊的聲音,“卓兄,你在家嗎”
“等會再說”卓非一臉緊張,立即轉身往外趕。
唐思菱看著毫不遲疑撇下她離去的背影,獨自將剩下的話說完,“我喜歡你那么多年,我該怎么辦啊。”
回應她的,只有靜默的空氣,卓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也不知是多少次,她像這樣看著師兄奔向別人。
唐思菱臉上的神色逐漸趨于平靜,不再歇斯底里,就像是一場大火燃燒過后,沒了溫度的灰燼。
雖沒得到師兄親口給出的答案,但她其實早該明了于心。
唐思菱忍不住想,如果沒有沈卿玉,她和師兄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
如果沒有沈卿玉,她是不是也不會因多管閑事,毀了容貌。
有那么一瞬,她竟有些惡毒地希望,沈卿玉能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