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前腳踏出了房子,后腳就立馬感到了不對勁。
一切都太過順理成章了,就像個精心布置的局,就等著她自己走出來。
她這樣想到,再回過頭想進房子的時候,一層無形的帳已經架了起來,阻止她的進入。
“可惡那班老禿驢果然有古怪”
她看了一眼宅子,然后往一邊跑去。
得快點找到別的入口
同樣感到不對勁的還有同樣在大廳里的松田管家。
事實上,從剛才迎接附近寺廟的師傅時他就已經感到有些疑惑。起因是寺廟的隨從說,今日敬己法師身體不適,無法下床行走,于是便請了另外一位道行高深的法師過來幫忙。
可他昨晚還拜訪過敬己,兩人還一起靜坐品茶,聽對方講述禪道,期間并無異常,而敬己的臉色紅潤,根本不像是身體抱恙的樣子怎么過了一夜就忽然病倒了呢
至于這位法號敬圓的法師,據說也是寺廟里比較資深的法師之一,可那張臉卻是叫他陌生非常,松田這幾年來寺廟的次數很多,幾乎是每個星期都要去那里焚香為老夫人祈福,也與敬己的交往甚多,只是從來都沒聽說敬字輩的大師有這么一號人物
但現在忌日迫在眉睫,縱使有再多的疑惑也得暫且先咽下去,老夫人的忌日才是重中之重。
原本一切都進行得好好的
他跪在靈堂的前排,雙目緊閉,嘴里跟隨者法師念叨著往生祈福的經文,這些經文他在過去的幾年里時常吟誦,早就倒背如流了。
反倒是最前面的敬圓,被他聽見好幾次誦錯經文。
這也能叫道行高深、不輸敬己的大師
復雜的思緒擾亂了他原本平靜的內心,在這樣一片誦經聲中,竟然無端地聽見絲絲包含痛苦和掙扎的聲,那聲音一開始相當小,摻雜在一片祥和的誦經聲中根本難以發現,要不是他中途分了神直到那聲音變得越發清晰起來,意識到那是你的聲音之后,他陡然睜開雙目。
只見
你跪在后側方不遠處,雙目緊閉,淺淡的下唇瓣被你用力地咬出了一片艷麗的紅來,表情看上去相當痛苦。
數十根如同發絲般的細絲,從你的腦袋上延伸出來,在室內的燈光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中間似乎還有細細碎碎散發著熒光的小光在其中流淌中,順著光點流淌的方向看去,那些詭異絲線的源頭竟然是從最前方的敬圓大師伸出來。
而剛才還身披袈裟,悲天憫人的敬圓此刻卻顯露出非人的形狀來,金紅的袈裟下是棕色的、堅硬的獸毛,如同棕熊一般,而他的鼻子像象,眼睛卻像犀,尾巴像牛,腿像老虎,就好像是上帝在造它時隨手將幾種動物的殘肢拼接在一起
所謂敬圓大師竟然是只怪物
正當松田管家為此感到震驚與恐懼之時,他驚恐地發現那些從你腦袋中伸展出來的細線源頭竟然就是對方的長長的象鼻中伸展出來。
而那些零碎的光點透過細線的管道正源源不斷了輸送到怪物的嘴邊,為它著食糧。
怪物那張猙獰丑陋得難以形容的臉上出現了很好讀懂的饜足的神情來。
他讀過不少有關民間傳說和民俗風水的故事,當下就想到了書中曾經記載過的一種名為食夢貘的生物,這種生物專門以人類的夢境以及相關的記憶為食,而失去所有夢境和記憶的人類則會成為一具癡傻的空殼,像行尸走肉般。
想到這里,他內心的恐懼又被緊張所取代。
你是祈本家這一代直系子孫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出事,況且你是出于好意才會答應他這個老頭參加老夫人的三周年忌日祭奠儀式,更加
是不能讓你在這里出事,否則就算他死了到地府也沒有臉面見到祈本家的先人們
他必須做點什么
這樣想到的他拄著拐杖站起來,雙手緊握著拐杖,準備將其當做武器攻擊那怪物,卻不料右腳剛準備邁開,卻被什么東西死死地拖住。
回頭一看,身后的小僧人也不知何時變成了和敬圓一樣的怪物,只是體型上要比對方小上許多,它們之間靠蛛絲般的細線彼此交流著信息,讓人不難看出它們之間的從屬關系。
而那些看似無害的蛛絲結成一坨,將他的雙腳固定住,用盡全力也沒有辦法掙脫。
它們在阻止他靠近并且傷害最前面的那只怪物。
眼下,松田管家寸步難行,而唯一的武器
他看了看手里的拐杖,在看了看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怪物們,心里閃過一個荒誕的猜測,身為普通人類的他對于這些怪物而言不過就是抬抬手就能捻死的存在,而對方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移動,不是它們不想動,而是它們不能至少在完全將你的夢境和記憶吸收之前,它們無法自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