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顏冬姿認同地點頭。
兩個剛滿18歲的小姑娘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憧憬和期待,多少沖淡了些離鄉背井的惆悵和迷茫。
火車繼續前行,那名丟了錢的婦女還在吵嚷著,她大概是急狠了,看誰都像是小偷,尤其懷疑坐在她座位旁邊過道地上的一個干瘦男人,兩個操著不同的方言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嚷起來,互不相讓。
顏冬姿摸摸自己的小腹,摸到硬邦邦的觸感,心有余悸地悄聲對吳鳳梅說“幸好小華姐有經驗,讓我們把錢放到衣服里”
吳鳳梅嘴角微微動了下,停了幾秒才說“她家收了我家兩只雞,一只還是下蛋的母雞,可不得盡點兒心。對了,你家送的什么”
顏冬姿將一縷垂下來的發絲抿到耳朵后,又把兩只油亮的發辮甩到背后,說“我從小到大,最遠只到過縣城。這一路上,小華姐領著咱們從縣城坐汽車到市里,再從市里坐火車到京城,再從京城買火車票到平城。要是沒有她,我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著。等到了平城,我們還是得靠著小華姐幫著找工作,安排吃住。人家跟我們非親非故的,幫我們這么多,收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這倒是,你好歹還在縣城上過高中,我只上完了初中,連縣城都沒去過兩回,出去更是兩眼一抹黑。”吳鳳梅說著,往旁邊扭扭頭,往上翻了下眼皮,低了聲音說“你和她非親非故,還不是一個村的,我們可是一個村的,我二嬸的弟媳婦是她二姨,連著親的。”
顏冬姿沒聽清,便追問了一聲。
吳鳳梅扭過頭來,對她微笑了下,說“我說,那個婦女真可憐,好像是兜里的十塊來錢全丟了。”
顏冬姿也扭頭去看。
那兩人吵得實在太厲害,把整個車廂的人都給吵醒了,有個男的不樂意了,站出來叫喊著,讓他們要么去找乘警,要么去車廂連接處吵,立時好多人一起幫腔。那婦女猶豫了再猶豫,狠狠瞪了眼干瘦男子,不甘心地閉嘴坐了下去。
吳鳳梅不解,說“她怎么不去找乘警她到底丟沒丟錢呀”
顏冬姿想了想,說“應該是丟了,她剛剛那著急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至于她為什么不去找乘警”顏冬姿眼瞼一垂,說“大概是知道找了乘警,她的錢也找不回來吧。”
吳鳳梅想了想,說“也是,大家伙兒都在睡覺,就是乘警過來,也不能為了十塊錢挨個搜身。”
火車繼續行駛,太陽下山之時,在一個叫九昌的大站停了二十分鐘后繼續前進。車廂里不知道輪換了幾波人,那個丟了錢的婦女,還有被懷疑是小偷的男人也都不在了。
外面霧蒙蒙的,溫度跟家鄉四五月份時差不多。顏冬姿已將棉襖脫掉,上身只穿著大姐顏秋子給織的暗紅色平針厚毛衣。
顏冬姿把毛衣袖子往上擼了下,露出一截白嫩的纖細小臂,拿出茶缸子,對吳鳳梅說“我去接水,一會兒就著熱水吃干糧,你給咱們看著點包,用幫你接水不”
吳鳳梅搖搖頭,從座位下的黃提包里掏出一個雞蛋,在小桌板上磕了下,扒起雞蛋皮來,說“你多接點,分給我點就行,也不敢多喝水,上次廁所太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