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之前她還可以把這種愧疚掩蓋在自己對于孩子出生的期待里。
但是當謝凝清出現在她面前,用那種恥高氣揚的口氣說出那些話時,曲心竹便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裝作不知道它的存在,它便真的會不存在。
這個世界那扭曲的社會制度,從始至終都牢牢的壓在她的背上。
而將來,它或許還會壓在她的女兒背上。
心潮起伏之下,曲心竹只覺得自己的不知何時竟是濕潤一片。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便見一片薄薄的血色從她的衣服上浸潤了出來。
曲心竹眨了眨眼,在婢女的一片尖叫聲里失去意識昏迷了過去。
等到她再有意識,便已然被人送回到了房間里。
小蘭在曲心竹的注視下,有些難過的垂下了自己的頭顱。
她這副樣子讓曲心竹的心立馬緊緊揪了起來。
曲心竹咬了咬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那個猜測。
雖說昨日在穩婆的幫助下,她的孩子是平安的出生了。
但是曲心竹自己算了算這孩子在她肚子里也就待了大概八個月,是個名副其實的早產兒。
而就算是她原來的世界,在那樣先進的醫療條件的輔助下,這個月份的早產兒的存活率都不是百分百的。
就更不用說她如今身處的這個愚昧而落后的世界了。
且昨日孩子在被人抱走前曲心竹依稀也是看到過一眼的。
她是那樣的瘦小與虛弱。
在曲心竹的胡思亂想里,小蘭終于開口道“小竹姐姐,大夫他他說小寶先天心臟有缺,估計是活不過周歲了,讓我們早作打算為好。”
小蘭說著,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哽咽之意。
雖然小蘭是以曲心竹婢女的身份跟著曲心竹一起進到謝府的,但是曲心竹從始至終都沒有真的把小蘭當成過自己的婢女。
兩人說起來其實更像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因此在小蘭的心里曲心竹就是她的姐姐,那么曲心竹的女兒自然也是算得上是她的小侄女了。
所以,在聽到那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搖著頭對自己說孩子活不了多久的時候,小蘭當時便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了。
同時她心里也止不住的擔憂起曲心竹來,作為比謝撫安還要更長時間陪在曲心竹身邊的人,小蘭自然清楚曲心竹到底有多看重自己肚子里這個孩子。
在小蘭說出有關孩子的這個消息后。房間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余小蘭偶爾的幾聲抽噎徘徊在房間里的兩人耳側。
曲心竹愣愣的看著小蘭,良久沒有轉動自己的視線。她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曲心竹心想,或許是因為之前有了更糟糕的預感,所以這會面對自己的孩子命不久矣這個事實,她才能做到這般冷靜吧。
但是當久久沒有聽到她說話,所以抬起頭來看她的小蘭有些驚慌的抬起手指著她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