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威邁于百王,至德加于四海”
夜深,李隆基舉杯和姜皎相碰,胸中豪放之氣滿地要溢出來。
兩人喝到酒酣耳熱,李隆基拉著姜皎絮絮叨叨講了自己自登基以來的雄心壯志,以及在天幕壓迫之下的膽戰心驚。
姜皎是不理解這樣的膽戰心驚的,畢竟除了最初天幕把他和陛下相識是自己可以安排的這件事捅出來之后,天幕就再也沒有背刺過他了。
也許在天幕眼里,他不過是個小嘍嘍。
哪里能有陛下來的重要呢
但姜皎心中沒有半分不被后人重視的憤慨,相反,他非常愉悅。
陛下的苦他看在眼里,他自問自己是吃不了這種時不時就要面臨背刺的痛苦的。
姜皎看了看上頭的高位,搖頭嘆氣。
這皇帝啊到底還是得有能力的人來當。
他這種無甚能力的人,靠著和陛下年輕時的情誼,能雞犬升天已然是萬幸了。
也幸好陛下到底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自己不過是被貶了兩級,沒法接觸到權力中心,但爵位還是被保留著的。
可能正是因為他觸及不到權力的中心,他才能有這個機會和陛下徹夜喝酒吧。
姜皎酒量和李隆基差不多,都是一樣的不好,但現在兩個酒蒙子背靠背,兩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壇酒。
李隆基又重復念了剛剛已經念過的句子。
“英威邁于百王,至德加于四海”
“這是朕的好宰相對朕的夸贊”
接著,李隆基帶著幾分炫耀對姜皎講“我馬上就要去封禪啦”
姜皎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全國各地的儒生都已附議了,他就是再廢,都知道皇帝要封禪。
更何況之前出來的天幕不是說了嗎,陛下要在開元十三年封禪,這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還有誰什么好質疑的呢。
大家因為有天幕作鋪墊,早在兩年前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但李隆基顯然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激動地不能自已。
“封禪,那可是封禪啊”
姜皎又點頭應和“是的,是封禪,陛下很棒。”
李隆基被夸,更開心了。
他帶著一種感慨和期許“時間已經定了。”
姜皎盡職做好一個酒友“既已定了,那陛下便放心去吧。”
想著自己的盛世江山,李隆基高聲叫嚷“喝”
姜皎聽話捧著比臉大的壇子,噸噸噸起來。
李隆基喝著喝著,酒精上腦,開始難過起來。
“姜七啊,我這心里苦啊”
姜皎不明所以“你這下要吐啊”
可不能吐我身上啊。
姜皎挪挪屁股,本能和李隆基拉開了不少的距離。
李隆基和他背靠背,因為姜皎的動作差點摔地上,酒撒了一半,房內的酒香更濃郁了些。
他并不在意身上的酒,他還是把濕噠噠的自己靠在姜皎身上,繼續自己的訴苦。
“我得聽天幕的話,那些事兒不能干”
李隆基壇子一揮,徹底醉了后還不忘天幕時時刻刻的鞭策。
姜皎到底年紀大了,耳朵也背了。
“什么天幕說什么了,那事兒要無腦干”
姜皎心想著,陛下天幕看的多了,連說話的方式都有些像后人了。
你說說,現在他都猜陛下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無腦干
不帶腦子地去辦事
姜皎用混沌的腦子想明白李隆基話里的意思,只覺得他這想法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