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沈一一裝做聽不懂的樣子,他暗中擔憂的看了些爸爸,沈聽肆雙眼赤紅,鼻青臉腫,可見甘翠琳下了狠手,他爸爸本身就快被劇情逼瘋了,如果連爹地都想著逃離他,那么爸爸會瘋吧。
他打破了這個僵硬的氛圍,撒嬌道“奶奶怎么來啦粥好好吃,一一還想吃。”
“小饞嘴,”甘翠琳一直冷著的面容逐漸柔和下來,“早知道給你多做點了,你爺爺可想你,每天喊著你回去,見不到你就撒潑打滾呢。”
想起那個脾氣暴躁但卻很寵愛他的小老頭,沈一一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邊祖孫兩互動和藹,沈聽肆把宋卿余拉出了病房,在長廊的盡頭。
宋卿余就是在這里給沈聽肆打電話,語氣卑微懇求他回來看看沈一一。
“疼么”宋卿余目含心疼,他知道甘翠琳是為了他出氣,但看著一塊青一塊紫的,心還是揪起來,眉頭緊緊蹙著,不敢撫摸,生怕弄疼了沈聽肆,“媽媽打的也太狠了。”
“”沈聽肆低聲說了什么,宋卿余沒聽清楚,抬眸愣愣看著沈聽肆。
沈聽肆的眸仿若黑洞,將他牢牢吸住,窺視他的內心,卻給他帶來了莫名的恐懼。
他有些心慌。
“我去問問醫生,給你開點藥”仿佛自己的內心陰暗一面都被窺探了,宋卿余有些慌張的撇開沈聽肆的手臂。
卻被抓住了手腕,緊緊的,弄得他疼。
“媽說的,”沈聽肆聲音平穩,像是風浪前的平靜,暗涌下的礁石,“你是不是有考慮過”
“”宋卿余身子緊繃,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你說什么呢”
“離婚。”沈聽肆緊緊凝視著宋卿余的后腦勺,眼神如同無機質的機械,掀不起一絲波瀾。
宋卿余卻是沒有反駁,整個長廊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一片死寂。
“你真這么想過”沈聽肆像是不可置信道,抓著他的手力度大了些,手腕上出現了紅痕,“你要和我離婚”
離婚
宋卿余疲憊的眼神,渙散的望著被陽光照的刺眼的長廊,他仿佛置身于外,目無虛空。
或許吧,或許曾經想過離婚。
“卿余。”沈聽肆顧不得自己被打的疼痛的傷痕,心口慌張,像是此刻抓不住宋卿余,就會失去他,永遠的。
如果真的失去了他,他一定會死掉的,像只干涸的魚兒掉入沙漠,他會死掉的,會枯萎的,會瘋掉的。
沈聽肆緊緊抓著宋卿余,像是抓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窗外陽光熱烈,蘭溪島的夏天很是宜人,但他此刻卻慌張的不行,如同一只預感自己即將被拋棄了的小狗,祈求主人的憐憫。
“沒有。”宋卿余手上傳來巨疼,一向怕疼的他不喊也不叫,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努力讓自己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耳鳴中出來,他只是淡淡重復著,“沒有,我沒有那個想法。”
“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又一次重復了這句話,寂靜的長廊回蕩著,不知道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小了些,順勢抽出手來,但卻不敢回頭看,只是說著“我去找找醫生給你開點藥。”
步伐穩定。
他沒有看到身后那道要將他吞吃入腹,像是一只關押已久的猛獸即將破籠而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