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很快就掉了頭,車轍壓碎夜色,與來時不同,車內的兩個人都沒睡。
傅歲和攥著指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時不時抬眼看一下紀宴晚又低下頭。
她的每次注視,紀宴晚都很想回應,可是系統的提醒讓她不敢多想,不能對nc產生感情。
司機開車很平穩,絲毫不受后面低氣壓的影響,很快就停在了傅家門口。
到底是四大家族之一,傅家老宅還是很氣派的,白墻黑瓦的國風庭院門口擺著兩個石獅子,門前載了圈富貴竹。
司機給紀宴晚開了車門,現在已經快零點,傅家大門早就關上了。
庭院外里的保安室里值班的人拿著鐵棍靠了過來“你們是什么人這么晚來干嘛”
司機抬眼瞥了他一眼,說“紀三小姐送傅小姐回家,還請你開個門。”
保安一擺手,不耐煩道“什么傅小姐我們二小姐早就回來了。”
紀宴晚皺了皺眉,“怎么你傅家有幾個小姐你不清楚”
保安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有些兇。他當然知道紀三小姐這個人物,可老板回家就大發了脾氣,說不許再讓傅歲和回家,所以只能尷尬站著。
跟在紀宴晚身后下車的人臉色白了幾分,輕輕扯了扯紀宴晚的衣擺小聲說“阿晚,要不算了,我去開個房也行的。”
紀宴晚安撫地拍了拍傅歲和的手背,對保安說“我也知道你為難,你去和你老板說一聲。”
保安支支吾吾“紀小姐您也知道,我就是個看門的,老板一回來發了好大的脾氣,說說。”
“說什么”紀宴晚沉著臉問。
“說傅小姐已經是您的人了,不許再進傅家門,您再讓我去說,我可能工作都保不住了。”
保安一臉為難,捏著棍子的手也有些抖。
紀宴晚咬了咬牙,也不好多為難保安,在心里想如果把門砸了,會驚動傅家的人么
只一秒,紀宴晚就打消了念頭,會不會驚動傅家人不敢說,但是這個保安工作肯定會丟。
紀宴晚嘆了口氣說“好吧,你回去吧,麻煩你了。”
保安握著棍子的手松了松,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他連忙鞠著躬“謝謝您了紀三小姐。”
坐回車里的紀宴晚有些累,望著前面發呆。
司機問“三小姐,那我們現在去哪里”
紀宴晚偏頭看了眼坐的筆直的人,左手扣在右手上,輕輕捏著那個小狐貍玩偶。
傅歲和說“謝謝你今天帶我玩,你沿街把我放下就行,不用擔心我的。”
“沿街”紀宴晚皺了皺眉“不應該去開個房間嘛”
傅歲和抿了抿唇,垂下眼瞼小聲說“其實我,沒有錢。”
這個回答讓紀宴晚意外了下,好歹是個影后,怎么連開房的錢都沒有
傅歲和看穿她的想法,解釋道“我的薪資都是直接打到公司賬目上的,大伯不會給我留零花錢的。不過沒關系,沿街一路走到江邊,可以看見日出,天亮以后我再回去好好認錯,大伯氣幾天就消了。”
一個人走去江邊看日出,紀宴晚皺了皺眉“你是經常這樣嗎”
傅歲和咬著唇點了點頭“因為我爸爸媽媽不在了嘛,所以”
所以沒人撐腰,紀宴晚想到那次傅歲和被人推進水里,自己撥開人群擠進去后,傅歲和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掉眼淚。
紀宴晚突然覺得胸前有些熱,那片被傅歲和哭濕的地方又開始下起雨。
好像每次遇到傅歲和的時候,她都很倒霉,為什么這不能是一本救贖文呢
紀宴晚認真地說“跟我回家吧,以后不用再一個人走到天亮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很清楚。
傅歲和抬頭就闖進她的眼眸中,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燈落在她身上,紀宴晚的灰眸里很亮,車頂上橘色的暖燈在她眸底倒映出光圈,圈出一個家。
紀宴晚說要自己和她回家。
傅歲和在那個圈中恍惚了下,有些情不自禁的下沉,手腕上的紅繩輕輕刺了下,把傅歲和從圈里拽出來。
她沒有家,也不需要別人給家。
她只要報仇就好了,傅歲和咬了咬牙,初心提醒著她,現在這個傅歲和只是為報仇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