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遠想說可以照鏡子,但他學過理論,鏡面反射出來的跟實際看到的存在偏差,夏云揚自己動手很不方便,而且這道傷也是因為他才受的
于是顧驍遠說“好。”
本來以為他會拒絕的夏云揚定了定,“真的”
“仰頭。”顧驍遠極其不自然地搶過他手里的碘伏,催促道“快點。”
夏云揚笑了笑,聽他的話揚起了腦袋。
顧驍遠說“看不見,再抬一點。”
夏云揚又抬了一點。
顧驍遠還說“再抬。”
夏云揚忍俊不禁道“小顧啊,你有沒有想過,是你太高了”
他們都坐在椅子上,夏云揚本身就比顧驍遠矮,除非仰出個九十度來,不然顧驍遠都看不見,但那會讓夏云揚非常難受。
顧驍遠也反應過來,那他就要半跪在地了
夏云揚估計也想到了這一點,沒等顧驍遠想通透,就已經站起身來,一手按在桌上,一手按在他的椅背上,身體前傾靠近他,“這樣可以了嗎”
淡淡的果糖味道從夏云揚的身上飄進顧驍遠鼻尖,甜膩膩的。
顧驍遠看著夏云揚近在咫尺的小巧喉結,傷痕在白嫩的肌膚上腥紅得刺眼,盡管不適時宜,他還是覺得這人真的很不適合受傷,感覺很奇怪。
他抑制地咽了口口水,“可以了。”
雖然夏云揚的打算是,一步步的進行近距離接觸,可以加快顧驍遠接受他的時間,可他卻沒有想到,光是拼湊花瓶都能磕碎瓷片的人,下手的力道怎么可能會輕呢
蘸了碘伏的棉簽仿佛變成了利刃,割得夏云揚的傷口劇痛。他一開始還能忍,沒多久就越來越痛,在顧驍遠開始擦第二條傷痕時,他終于忍不下去,一把抓住了顧驍遠的手。
顧驍遠又是一僵。
“抱歉。”夏云揚放開他的手,倒吸著冷氣,“但你可不可以輕一點”
顧驍遠想說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卻發現夏云揚疼得冷汗直流,面色泛紅,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也再次撕裂,可想而知到底有多痛。
顧驍遠嘀咕道“還說是排不上號的傷”
夏云揚沒聽清,“嗯”
顧驍遠說“知道了。”
雖然他的知道了,并沒有比不知道的時候溫柔多少,至少夏云揚的感覺已經從劇痛變成了疼痛,也算是沒有進步之中的進步了。
好不容易擦完這煎熬似的碘伏,雞蛋也來了,顧驍遠去把雞蛋拿回來,就開始混石膏粉,夏云揚抹去額頭疼出來的冷汗,收起醫藥箱,也坐回對面繼續拼瓷片了。
就是拼瓷片的時候,手還有點抖就是了。
做石膏不需要多長時間,顧驍遠拿出成品時,夏云揚還在給碎片拼接編號,他也不敢再上手,怕給夏云揚增加工作量,就坐在旁邊看。
夏云揚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拼接碎片,“小顧,麻煩你去一下門口,打開我給你裝拖鞋的那個口袋行嗎”
顧驍遠走去門邊,打開了口袋,里面裝著從頭到腳都非常齊全的一次性洗浴用品,就連衣物都貼心地選擇了最大碼。
夏云揚的意圖很明顯,他卻明知故問道“這是什么”
“你左手的第二間是客房,洗個澡就去休息吧。”夏云揚說完,不等他開口,又道“說好的分工合作,你的部分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部分我可以自己完成,你在這里看著我,我反而會有些緊張,還不如去睡覺,我早一點拼完也能早一點回屋。”
顧驍遠“”
他要反駁的話都被夏云揚給堵死了。
顧驍遠在門口僵站了一會兒,夏云揚又說“還不去,你是想讓我通宵拼瓷片嗎”
顧驍遠噎了噎,這才挪動了步伐,走進浴室里,還不忘提醒他“有需要的叫我。”
“好。”夏云揚笑著繼續拼湊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