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蝶輕嗤一聲,“我等著。”
夏云揚轉身離開,無意間發現一旁虛掩的門縫,右苗和毛長水在沒有開燈的黑暗里,不知道偷看了有多久。
視線相撞的那一刻,兩個孩子都不約而同地指了指顧驍遠,然后拼命地搖了搖頭,試圖以這種無聲的方式,告訴他事情的真實經過。
夏云揚回以微笑,也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告訴他們不用擔心。
“花瓶不是我摔碎的。”
一離開310,顧驍遠就把先前沒能說出口的這句話坦白了。
他當時拿起清單就要走,葉筱蝶卻突然伸出了腿,他不想被碰到,就后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的葉筱蝶卻重心不穩,一腳搭在桌子上,人倒是平衡了,花瓶卻摔了下來。可他還沒來得及繞過花瓶碎片離開,葉筱蝶已經喊人了,然后就被鄰居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夏云揚并不意外,“我知道。”
顧驍遠不明白,“那你為什么”
“幫助你找到答案。”夏云揚說。
顧驍遠頓了頓,沉默片刻,別開了頭,“你不生氣”
他原以為,夏云揚會責怪他擅自進入葉筱蝶家。
夏云揚搖搖頭,莞爾道“你愿意去實踐我所說的真假,也算是一種進步,我沒有可以生氣的理由。”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顧驍遠有些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久,顧驍遠才說“她就是個失足婦女,還有犯罪嫌疑,為什么不能直接抓回去審訊”
“第一,她現在沒有在賣淫;第二,我們沒有證據證明她昨晚在家;第三,審訊室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抓人進去的。”夏云揚說,“無論她是失足婦女還是兇手,都不會承認自己賣淫,更不會承認自己昨晚在家,把她抓回去就是二十四小時死耗,耗完了還是得把人放了,會比現在更加浪費時間。而且,失足婦女雖然犯了法,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力,你不能再要求她活得體面。”
顧驍遠無法反駁,略有些煩躁,“現在已經超出了黃金二十四小時,破案的幾率會更小。”
夏云揚卻很平淡,“只要你稍微對比一下當地的命案率,就會發現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偵破的命案其實很少,因為少,所以才會被特別報道。實際上,我們偵破的大多數命案都會超過二十四小時,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把這個時間縮減,而不是為了追求時間不切實際。畢竟你也看到了,現有的證據并不少,我們必須一個個地進行排查,不放過任何人,也不污蔑任何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那么快破案,除非運氣好,否則是不可能的。”
顧驍遠被夏云揚說服了,可就是無法理解夏云揚為什么能做到這么平靜,尤其是才經歷了一個潑婦的撒潑,他的心情并不好,“總之不是我打碎的,我不會去拼它。”
“是我自作主張答應的,我會負責把它拼好。”夏云揚接過他手里的陶瓷碎片,繼續向下走,單手掏出手機撥打陳逍遙的電話,“帶走花瓶碎片是為了以防萬一,也許我們并不需要葉筱蝶的筆錄。”
顧驍遠還沒問為什么,電話就接通了,夏云揚問“小陳,你之前說,毛文化的人際關系調查結果是什么”
他先前忙著確認葉筱蝶的去向,沒來得及問。
“沒有什么結果。”陳逍遙回答,“鄰居都說沒見過他們跟誰來往過,我感覺嫌疑最重的還是葉筱蝶。”
夏云揚道“行,那你繼續蹲守。”
掛了電話,夏云揚又轉而給俞寶兒打過去。
俞寶兒像是睡著了,迷迷糊糊地道“夏夏隊”
夏云揚問她“指紋數據庫的對比結果出來了嗎”
“數據庫哦哦,您等等,我這就看”俞寶兒吸了下口水,敲擊鍵盤、點點鼠標,沒一會,就說“結果出來了,但是五個人里只有三個人的指紋在數據庫里留了檔。”
“這三個是什么人”
“兩個是在掃黃期間被抓過的失足婦女,一個是因為打架斗毆被拘留過的無業游民。”
夏云揚看向顧驍遠,顧驍遠讀懂了他讓自己出主意的意思,說“分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