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清直到坐在書桌前,也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發展成這樣。
他今天約了周時易一起去圖書館,他按例給周時易發了一條消息,問他出發了嗎。
平時周時易一般都會回復他說,已經出發了、在路上了,或者說他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發過去,發現周時易還沒到。
平常周時易都會提前幾分鐘到,他有些奇怪,就給周時易發了消息,沒想到說著說著,周時易這邊就給他發了一個地址。
到了那里,他認出了這是明德中學周圍的一個富人小區。
他家里人本來想讓他住在這里,后來因為找不到房子,就給他安排了另一個小區,所以他對這里還有些印象。
他也沒多想,他知道周時易最近在給一個初中生做家教,雇主的家境不錯。
直到他按響了門鈴,來開門的竟然是顧盛。
他還記得這個沒見過幾次的后桌,沒辦法,顧盛這個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會讓人把目光偏向他。
何晏清對自己身高越發不滿意,他比顧盛矮了大半個頭。
顧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著他點點頭“進來吧。”
說著還給他讓開了位置,何晏清有些受寵若驚“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走錯了”
顧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沒走錯。”
等他讓開位置,他就剛好遇上聽到動靜下樓來的周時易。
周時易跟他打了個招呼,顧盛領著他進了門。
這套房子本來是給顧家二姐準備的,沒想到二姐初中就自己準備材料出國留學了,所以這套房子就暫時給了顧盛。
在周時易答應后,顧盛就讓周時易跟他走,恰好何晏清在這個時候給他發消息,顧盛就讓他一起過來了。
把地址發過去,顧盛就讓周時易坐上顧家安排的車,先行前往。
在車上,司機從后視鏡打量小少爺的同學。
昨天晚上,顧家都找瘋了,甚至還報了警,沒想到小少爺是去同學家了。
司機從后視鏡里突然對上顧盛的眼睛,顧盛略帶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司機頭皮一緊,連忙收回視線,專心開車。
房子是棟三層的獨棟小別墅,一直沒人住,但是一直有鐘點工到這里來打掃衛生,所以里面只是沒有什么煙火氣,但是東西都是準備好的。
把周時易放進來的時候,顧盛突然有些興奮。
經過昨天,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
是他寧愿忍受強行中斷催眠后遺癥,也不愿意放棄的執念。
在接受催眠的時候,一開始都很正常,但是在李醫生勸他放棄執念,忘掉那些痛苦的記憶后,他突然有些排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什么,明明上輩子那些被人當成畜生一樣綁在床上,被人用他身體做實驗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可是他突然很不甘心。
他聽到李醫生的聲音,引導他回憶起小時候那種純真的快樂。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家里人對他敞開了大門,圍著一張餐桌,笑著看著門口,等著他走進去一起吃年夜飯。
這是小時候的院子,而他的爸爸媽媽都年輕了許多,他的哥哥姐姐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
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小了,是他七、八歲時候的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現實中還躺在治療床上,閉著眼睛,從眼角劃過了一滴淚。
李醫生看到了,在治療過程中,她也遇到過這樣的病人,什么樣的反應都有。
有些人在治療完后,放聲大哭,開懷大笑的都有,但是她沒有遇到過像顧盛這樣意志堅定的人。
顧盛隱藏的那些記憶非常深,而且對于忘記的指令非常敏感。
李醫生只能給他下心理暗示,用他美好的記憶,去讓顧盛放下心防。
顧盛幾乎要走進去,他心里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看到家人的笑容,他覺得好像沒有什么事,只是他一只腳剛踏進大門。
他突然聽到有個人在他耳邊嘆了一口氣,然后叫了他的名字“顧盛。”
他連忙回頭,發現他身后什么都沒有,院子里空蕩蕩的,一切都像是他的錯覺。
年美蘭笑著問他:“怎么小皮猴還知道害羞了,還不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