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前的男人很擅長偽裝,又笑著和自己兒子玩了幾把滾床活動。
最后一下盛蒼云背起小乖,拎起小孩的鞋子說“爸爸帶你去下面看看有沒有好吃的。”
小朋友趴在盛蒼云的肩上“我想吃餃子。”
盛蒼云“我們下去看看。”
盛年“那哥哥呢”
盛蒼云轉頭看了眼低頭收拾行李箱的練習生,“他還沒有收拾完呢。”
盛年“爸爸也沒收拾完。”
盛蒼云呃了一聲“好吧,我也有點餓了。”
梁青時把衣服掛到衣柜,撇了眼盛蒼云攤開的四個行李箱,房間地板都快鋪滿了,導致梁青時有種夾縫生存的感覺。
盛年問“哥哥不餓嗎”
盛年的生活里一直就只有盛蒼云,在海外出生的小朋友剛生出來的時候和其他小朋友比特別小。
這段時間男生子是熱門議題,很多人才知道盛蒼云并不是個例。
這種缺陷基因讓男人有了生育能力,但生出的孩子都沒尋常嬰兒那么大。
可能也就比小狗大一點點。
還有不少生出來的小孩有智力問題的。
一開始知道盛蒼云有孩子的只有他的化妝師朋友容謠,對方就問過盛蒼云有沒有后悔。
盛蒼云說他從不后悔。
當年走出昏暗的廠房,走出嘈雜的工作間,他選擇跟著梁青時走的時候,就已經認定對方了。
他怕的是沒得選擇的孩子后悔。
可盛年太小了,盛蒼云為了他殫精竭慮,好不容易把孩子養成這樣,已經遠遠超出了給他做手術的醫療團隊的預設。
盛蒼云唯一可惜的就是盛年沒交到什么同齡朋友,最近也是因為盛蒼云工作關系才認識了股東的小孩。
小家伙在保溫箱里待了很久,學會走路和說話以后盛蒼云也沒帶他幼兒園。
早教中心的課程對溫年的眼睛來說也不好。
無數個深夜,盛蒼云摸著小孩子軟如豆腐的手,還是有些抱歉,做他的小孩好像也沒那么好。
哪怕有錢,也沒辦法換來一般小孩的健康。
盛年是梁青時在銀蓮花這部電影里,給盛蒼云飾演角色設定的孩子名。
這個角色沒有孩子,甚至沒有愛情,一輩子裹挾在巨大的家庭責任旋渦里,到死都不算解脫。
當年是文藝片的天下,這部片子半文藝半商業。
看的時候觀眾覺得男主角的故事線飽滿完整,先虐后甜,帶著弟弟妹妹在城市扎了根,也算成功。
但有些人就是天生福薄,苦日子到頭,什么都嶄新開始,病卻如山倒。
盛蒼云那年十七歲,演的角色跨度十年居然也能游刃有余。
哪怕他還沒有長成寬闊肩背的青年,仍然符合人設。
這個角色最后的鏡頭是帶著笑的,落日夕陽,坐在輪椅上的背影。
很多人想到盛蒼云,仍然會第一個想到這個畫面。
仿佛這個男人天生與夕陽掛鉤,昏黃的日暮是他人生的基調,無論是燦爛地隱退,還是轟動的復出。
他仍然占據觀眾記憶的角落,擁有無可匹敵的路人緣。
盛蒼云從知道自己能生到真的生下孩子,都處于一種強烈的不安狀態。
等真的看到保溫箱里的小孩,陪他的朋友問他小孩取名了嗎,他腦子里蹦出來的就是
盛年。
當年梁青時陪他沒日沒夜的拍戲,導演也熬夜,熬得眼冒金星講戲的時候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盛蒼云問梁青時“角色都要死了,為什么還要給他設置一個對未來的憧憬”
十七歲的盛蒼云還帶著工廠少年的蠻勁,梁青時觀察過他好幾天。
在水房,在食堂,在人們下班后休息的街頭。
盛蒼云天生膚白,夏天一盆水從頭澆下,濕著頭發也懶得擦,囫圇甩了甩,然后沖經過的小狗笑。
他何止是孤僻,還像有點咄咄逼人的敵意,不喜歡任何人找他。
寧愿摸和臟兮兮的小狗玩,也不喜歡有人叫他去網吧。
他明明眼神不好,但眼睛卻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