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她的目光轉到靈柩上。
送她簪子的李治躺在里面,永遠不會再醒來。
天后眸色暗了一分。
當然,這種想法無可厚非,畢竟只是一句安慰父母的話嘛,哪有那么多的解讀和陰謀論
但后面發生的一件事,卻將天后的性格野心暴露無疑
天幕之上,太宗皇帝輕捋胡須,靜靜看著馬場中趾高氣揚的獅子驄。
侍立在一旁的少年天后察覺到太宗皇帝的心思,上前一步道,“圣人,妾能制服此馬。”
“哦你能制服”
太宗皇帝瞧了瞧頗為年少的天后,笑了起來,“你如何制服”
“請圣人賜妾三物。”
天后胸有成竹道,“一為鐵鞭,二為鐵錘,三為匕首。”
太宗皇帝眉梢微挑,神色有些玩味。
“妾會先以鐵鞭抽打它,若它不聽話,便以鐵錘敲擊它的腦袋,若它還是不聽話”
天后聲音微微一頓,拱手向太宗請罪,“便以匕首割斷它的喉嚨。”
“妾以為,一匹不能為自己所用的烈馬,沒有活在世界上的必要。”
天幕之下,九州天下為之一驚。
這般小的年齡便如此狠辣,假以時日她掌權,朝野上下又是怎樣的模樣
朝臣心中陡然一寒。
他們就知道天后不是什么良善人
又是鐵鞭又是鐵錘又是匕首割喉嚨的,這哪是替太宗皇帝馴服烈馬分明是對他們的一種敲打
正在與韋香兒一同看天幕之語的李顯眼皮狠狠一跳,心頭頓時一慌。
不是吧,不是吧他娘年輕時脾氣這么暴烈的嗎
可是,阿耶在世時阿娘還挺好的。
訓斥朝臣時是狠了點,但對他們兄妹幾個還是不錯的,當然,他原配發妻的下場是慘了點,可那是發妻母親做事激怒了阿娘,阿娘大怒,所以才降旨賜死他發妻,若是在平時,阿娘是不會那么殘暴的。
阿娘降罪他發妻之后,又親自為他挑選了香兒為補償,人總要往前看,香兒又處處合他的心意,他自然記著阿娘的好,覺得阿娘對旁人狠了點,但對他還是很不錯,所以他才敢對阿娘撒嬌甚至使小性子。
直到剛才聽到天幕的話。
鐵鞭,鐵錘,匕首。
阿娘的狠辣可見一斑。
李顯很沒出息地打了個哆嗦。
韋香兒抬眉。
頓了頓,騰出自己的一只手,隔著衣袖與李顯十指相扣。
溫熱體溫從韋香兒的手上傳到自己手上,李顯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恩,沒什么好怕的,這些都是阿娘對付別人的手段,才不會用在他們身上。
但李旦卻有不同的見解。
想想阿娘向祖父討要的三樣東西,再想想被阿娘處死的三兄的發妻,他克制地向自己的發妻看了一眼。
他比三兄有眼色,也比三兄軟弱可欺,更與皇位沒什么關系,希望阿娘看在這些事情的面子上不要對他的發妻姬妾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