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頗為正常,都道呂后狠辣,可呂后似乎也沒做過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就連天幕都夸呂后是對他們最好的人,呂后目前做的最出格的,也就是陛下執意飛太子時,呂后派兄長綁了留侯讓留侯給她出主意。
但這樣的手段在奪嫡之中堪稱溫和,與狠辣沒有什么關系,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呂后在他們心里留下一個不擇手段乃至狠辣的模樣
可這般輕拿輕放,似乎也不是呂后的作風。
呂后手段雖不殘忍,但也并非不諳世事的婦人,斷然不會這般輕易放過他們。
大臣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誰也拿不準呂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昨夜的天幕想來你們都看到了,天有預警,本后不得不從。”
呂后緩緩開口。
大臣們的精神瞬間緊繃。
說到底還是要清算他們。
大殿之上瞬間哀嚎成片
“娘娘,老臣忠心耿耿啊”
“娘娘,老臣對您忠心不二啊娘娘”
“既然忠心耿耿,既然忠心不二,那本后的政令想來你們也是支持的”
呂后抬眉。
“政令”
“什么政令”
大臣們一頭霧水。
當然,也有機敏的大臣猜到呂后想做什么,眼中精光微微一閃,并未參與其他大臣們的討論,手里的象笏攥得比剛才緊了些。
“宣留侯張良覲見。”
小黃門尖聲唱道。
張良緩緩走入大殿。
“而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只靠我們這些人治理是不夠的,九州四海需要更多的有才之士。”
呂后道,“我昨夜與留侯徹夜長談,讓留侯擬了一個選官制度,眾卿暢所欲言,與留侯一同完善一下科舉選官。”
眾人紛紛看向留侯張良。
張良手持象笏,侃侃而談,“科舉,分文舉與武舉,文舉考墨義帖經策問與詩賦雜文,武舉考功夫拳腳與行軍布陣。”
“不分貴賤,不論出身,只要應試之人才學出眾,皆能入朝為官。”
“不分貴賤”
“不論出身”
寂靜大殿瞬間炸開鍋,“這是要以百姓為官”
“百姓民智未開,以百姓為官,豈不是遺禍百姓”
“百姓為官乃無稽之談。古往今來,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終其一生只知田與地,讓這樣的人為官,實乃滑天下之大稽”
“娘娘,此舉甚不妥。百姓不通文墨,不知百家,更無能征善戰的本事,讓他們去做官,非但是提拔她們,而是害了他們。”
“是啊,民智未開,豈能為官”
“百姓無才,豈能知治國之策”
呂后視線掃過吵成一鍋粥的朝臣,方才他們戰戰兢兢,如今他們能說會道,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觸及到自身利益,他們連身家性命都可以不要。
科舉選官意味著打破蒙蔭繼承制度,意味著他們的子孫后代不能剛出生便是侯爵貴族,權力繼承被打破,他們能贊同才是有了鬼。
“娘娘三思,今天下初平,大漢基業尚未穩固,您萬不可動搖我大漢立國根本啊”
聽聽,連罪名都替她想好了,科舉選官,便是動搖大漢江山,好似她不是開國皇后,而是斷送大漢江山的禍國妖妃。
“如果我偏要動搖呢”
呂后懶挑眉,聲音緩緩,“科舉制度讓百姓雖一日卑賤,但不會一世卑賤,只要有才學,只要肯努力,他們便能擁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而不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們還記得你們起義之際跟隨陳勝吳廣說過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