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臉對著顧休與,瞳仁會顯得更圓,活脫脫是只撒嬌要零食的小貓。
部分時候,顧休與也能抵擋得住并堅定拒絕。
只要只要云晚汀不會再拽一拽,祈求道“那給我聞一聞。”
直至云晚汀夜里牙疼得掉眼淚,一面吃藥一面吸鼻子,抽抽搭搭道“以后嗚我以后會少吃、少吃糖,少吃小蛋糕”
言罷又傻乎乎問道“顧叔叔嗚有、有沒有吃了不會牙疼的糖”
云晚汀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仍然時不時耍賴想吃甜的。
顧休與努力做到果斷拒絕“那次連著牙疼一個禮拜,自己都忘了”
云晚汀扁著嘴巴說“顧叔叔,求求你。”
顧休與“”
他只得從源頭上遏制,過量的甜食根本不會出現在家里。
當下這樣主動給云晚汀做糖吃的,更是罕見。
云晚汀才猶豫了兩秒,身子陡然一輕,居然是顧休與不知何時進了臥室,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地毯鋪得厚,小瞎子絲毫不曾察覺。
云晚汀跟條離水的小魚似地撲騰幾下,很快沒勁了,小聲道“抱一秒鐘就多吃一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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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云晚汀美滋滋地一顆一顆剝糖果,像只偷食的小貓咪似的,歡快地吃到了第三顆。
顧休與拿掉給他冷敷眼皮的冰袋,拿過寶寶霜給他搽臉。
搽完揉揉他頭發道“過會去趟醫院。”
云晚汀正將里頭的巴旦木咀嚼得“嘎嘣嘎嘣”響,聞言一怔,口中滿是檸檬奶香味的糖果頓時難以下咽。
手中的糖紙上印著小羊羔,暈粉的指尖將它們揉得皺皺巴巴。
云晚汀怏怏不樂道“又要去醫院不想去。”
他將腦袋埋進顧休與肩頭,絮絮道“我又沒有不舒服,感冒吃藥就可以,鼻子也沒有那么堵了。”
的確沒什么鼻音了,就是鼻尖還泛紅,眼尾耳垂也是,肌膚薄得好似滲著光暈。
顧休與將他的通氣鼻貼撕下來,耐心道“早晨不是幻聽了”
云晚汀這才回憶起那陣突如其來的不適,但他現在毫無感覺,便抱著顧休與耍賴道“醫院的味道不好聞,我也不喜歡做檢查,顧叔叔”
顧休與被他纏得沒法子,卻不得不摸摸他后腦勺道“那會兒疼得那么厲害,怎么能不去”
云晚汀一言不發。
顧休與抱起他往門外走,路過玄關時順手拿了件自己的外套將他罩起來,安撫蔫巴的小貓咪“看一下很快就回家,你不是喜歡吃醫院附近的花生酥糖等會看完就去買”
“可是,我不喜歡醫院”臭臉小貓生氣道,“想吃花生酥糖,怎么還要用看醫生來換。”
貓主子皺著眉毛“喵嗷喵嗷”的,顧休與此刻簡直是世界上最失敗的鏟屎官,哪還能再說他,一直順毛道“好好好衣服蓋好,外頭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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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去的是顧氏旗下的私人醫院,卻沒能檢查出什么異常。
哪怕還有云晚汀小嬰兒時候因為不哭不笑而就診的記錄,也因為時間太久而毫無頭緒,更何況當年也未能查出原因,他又在六個月大的時候突然恢復正常,此后再沒踏足過神經內科。
走出醫院,云晚汀一臉“我就說吧”的表情道“都說啦,根本沒事。”
顧休與隨手挪開一輛停在盲道上的共享單車,眉心卻不曾舒展。
今兒給云晚汀診治的已經是領域內數一數二的人,他只能說服自己診不出原因就是沒問題。
云晚汀忽地動了動鼻翼,道“花生酥糖的味道。”
烘烤過的花生與芝麻香味混合著麥芽糖漿的甜味熱融融地撲過來,云晚汀捏捏顧休與衣角道“顧叔叔,我們去買糖吃。”
越靠近那輛炒糖的小車,香氣便愈重,老師傅正用搟面杖壓平剛出鍋的花生酥糖。
云晚汀踮著腳從顧休與身后巴巴地嗅,歡快道“我要一斤。”
顧休與對老師傅道“您好,半斤。”
云晚汀“”
老師傅抽空瞧了眼,見少年裹著明顯寬大幾個尺碼的外套,笑呵呵道“孩子,聽你爸爸的,糖吃多了牙疼。”
云晚汀“”
為什么陌生人都會下意識覺得顧休與是他爸爸
云晚汀抱著牛皮紙袋,倏然聽見身側有個女孩子語氣不確定道“汀汀”
他稍一愣怔,旋即道“海心”
“嗯你過來買糖吃呀,”邱海心懷里抱著捧風信子,笑嘻嘻道,“我還打算周末去找你玩呢。”
云晚汀忙打開紙袋道“我剛買的糖,分你吃。”
邱海心也沒推辭,自己拈了一塊吃,一抬眼“噗”地笑出聲道“汀汀,你的小揪揪好可愛啊。”
云晚汀一愣道“什么小”
他終于有所察覺,早晨顧休與的動作,以及賀無野那句調侃
云晚汀抬手摸到發頂,碰到了那個小揪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