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對面是個殺過人的,只因為有法定事由才不必鋃鐺入獄,那就另當別論。
男生抿緊唇,與霍召南只僵持了片刻,便一言不發地繞過他離開了操場。
視野驟然一暗,云晚汀怔了下,摘下耳機抬頭問道“是誰呀”
霍召南低聲道“是我你怎么哭了”
“我沒有哭,是感冒鼻塞”云晚汀又解釋一遍,思索了下道,“你叫霍霍”
“霍召南。”
“哦,”云晚汀默默記住,蹙眉道,“你讓開一點,又擋到我的光啦。”
霍召南一頓,道“有點曬。”
云晚汀握了握筆,搖頭道“我很喜歡曬太陽。”
他怕冷,日光的升溫效果比厚外套還要顯著,連臉也能暖乎乎的。
而且外套壓人,日光卻輕盈。
云晚汀舒服得微瞇起眼。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從身后猛地擠開了霍召南,似笑非笑道“汀汀,我活干完了,咱們回教室”
云晚汀想著應當也要到早讀時間了,遂點頭道“那走吧。”
他點頭時小揪揪也跟著一晃一晃,賀無野原本因霍召南而十分不爽,瞧見這小揪揪又忍不住樂了。
二人并肩而行,霍召南緘默著跟在云晚汀身后。
牛皮糖。
賀無野煩得很,眉心溝壑都要夾蚊子了。
“汀汀。”
熟悉的嗓音響起,云晚汀怔了怔,有些雀躍地招手道“顧叔叔你怎么來學校了”
顧休與走上前,直接伸手把他往自己身側帶了帶,遠離了兩個男生。
而后才開口道“你身份證忘帶了,嚴子舜說今天要交報名表,我送過來。”
云晚汀條件反射地抱住他胳膊,“哦”了聲。
剛想說自己要去教室,便聽顧休與道“我有話跟你說,先留一會”
云晚汀自然點頭,對另外倆人道“那你們先去教室吧。”
賀無野視線掠過顧休與。
男人身體擋在云晚汀前頭,將瘦弱的少年遮了大半,毫不掩飾要將云晚汀與他們隔開的意圖。
從之前與云晚汀的交談來看,顧休與對于云晚汀而言應當是如兄如父的角色。
可兩人站在一塊,云晚汀實在依戀顧休與,愛嬌地黏著顧休與的胳臂,顧休與又將他當寶貝一樣呵護賀無野瞧著,心頭跟扎了根刺一般。
他咬了咬牙,忍下嗆聲的沖動,大步朝教學樓走。
周圍靜下來,云晚汀隨口道“顧叔叔,有什么話要現在說呀”
顧休與幫他拎著書包,沉聲道“汀汀,那個姓霍的男生,不能再留在你們班。”
云晚汀起初沒懂,迷茫道“什么”
盡管他看不見,顧休與仍凝視著那雙濕潤的瞳仁,迂回道“一中的教學質量不亞于附中,他還是去最好的那個班。”
云晚汀漸漸蹙起眉心,抱著他胳膊的雙臂也緩緩松開。
“霍召南知道嗎,他同意了嗎”
顧休與一頓,只道“他只能同意。這樣做對他沒壞處,而且他之前就是一中的學生。”
云晚汀堅決道“我不贊同。”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想這樣,可是這種方式太不尊重霍召南了。”
“顧叔叔,你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知道顧休與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云晚汀有些著急,道,“學校都不擔心,你為什么隨隨便便就要讓人轉學”
顧休與伸手擦了擦他溢出的淚水,仍道“這樣的危險我承擔不起,家里也承擔不起,誰都保證不了他不會再次沖動殺人。”
云晚汀鼻子眼眶原本便酸得厲害,被顧休與一碰仿佛戳了淚腺似的,眼淚撲簌簌落了一串。
反駁的第一個字還沒出來,先“嗚”了下,瞬間氣勢全無。
輸人不輸陣,他比顧休與矮一截已經很吃虧了,這還沒吵兩句又忍不住哭。
本來沒這么快哭的,云晚汀想,是鼻塞太厲害,他情緒一激動,才會這么快掉眼淚。
他想將眼淚憋回去,但偏偏越急就越哭得厲害,鼻頭紅得像圣誕小麋鹿。
顧休與指尖倏然頓住,語氣也沒了方才的沉穩“你才認識他幾天,為了他哭”
云晚汀極力忍了忍,才抖著嗓子道“那一中的學生就要為此承擔風險嗎在哪里讀書只能由霍召南自己決定。”
堅持著說完,下一句又斷斷續續“你蠻不講理我再也不和你說話了嗚嗚”
顧休與當場退步投降,從他書包里拿了紙巾給他擦眼淚,道“好,好,我不動他昨天不是還說自己長大了,很久不哭鼻子”
紙巾裹住圣誕小麋鹿的紅鼻頭,顧休與言簡意賅“使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