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的。
許榴很想偷偷睜開眼睛看一眼這賊到底是方神圣,但是人這么力道適度地揉捏按摩著,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抵不住這海潮般洶涌而來的睡意。
許榴眼睫毛抖了抖,終于撐不住,真的睡著了。
這次做夢,又和以前很不一樣。
他夢見己又成了那只流浪貓。
那只最開始的,己給己起名字的貓。
后來貓大哥不見了。
叫石榴的貓生怕大哥以后回來找不到他,他日復一日地在那棵對貓來說巨大無比的石榴樹下等他。
等到寒來暑往,春去秋來。
熟悉的黑貓再也沒出現。
貓變成了大貓。
大貓還是乖乖地坐在石榴樹下等他。
沒大哥在,貓變得臟兮兮。
他不漂亮了,身上的毛因為時常架和翻垃圾桶變得油膩膩灰撲撲的。
貓成了別人看了就要捂鼻子逃走的貓。
貓還是坐在樹下等他。
貓成了附近很名的貓。
人都知道只流浪貓最喜歡坐在樹下等人。
應該是主人拋棄了。
路過的人和貓都在竊竊私語。
貓心想,我才不是流浪貓。
我大哥養的。
大約是那一年的冬天。
那天實在是太冷了。
街上一個人都沒,連流浪貓都急著找地方避寒,縮在下水管道里不肯出來。
天上飄著雪,呼吸時吹出來的氣都要結成了冰。
貓在剃禿了的石榴樹下坐著。
凍得直噴嚏。
細的雪粒堆積在貓厚厚的皮毛里。
粉色的肉墊凍得站不住。
他只能用大尾巴墊在屁股下,好讓己不凍在地上。
貓像是一座孩子用雪堆出來的雕塑了。
人撐著傘穿過風和雪,走到了貓的面前。
傘面擋住了飄搖的細雪,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陰影里。
快要凍成冰雕的貓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見了一張陌生的人類的臉。
貓從沒見過這張臉。
但就算是以人類的審美來看,這應當也
是張非常好看的臉。
他凍得太久了,胡子上都結了一層細細的冰碴。
貓突然掉了眼淚。
他經很努力聽大哥的,就算是這么多年一只貓流浪也在很堅強地活著。
他經不是當年躲在紙箱子里瑟瑟發抖的貓了。
但是現在貓根本忍不住。
眼淚掉在地上,很快就凍住了。
貓的眼淚掉得很兇,止也止不住。
人類蹲下來,用手指抹掉了貓的眼淚。
他臟兮兮油膩膩的貓塞進了己厚重的羽絨服里。
他還是喜歡貓塞在己的肚子下面。
“不哭不哭。”
人類摸了摸貓的頭。
貓在雪地里呆了太久,嗓子都凍啞了。
但是他還是哆哆嗦嗦地,“咪嗚咪嗚”地叫。
他說“哥哥,你回來啦。”
他還想說“哥哥,我在好好等你哦。”,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