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榴慌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可是一只手按在他的腦袋上輕微地揉了揉。
系統數據里黑化值終于穩定在一個略高的可怕數值下的駱隨只是輕飄飄地嘆了口氣。
就像是面對把房間弄得一團糟的可憐小狗,駱隨看向許榴的眼神里只有隱忍的無奈,完全,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
他已經習慣了包容笨蛋小狗的一切。
“我還沒有傷心,怎么你先掉眼淚了。”
他揉了揉小狗柔軟的發頂,想叫許榴安心,可是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一只破掉的口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接著就是一陣慘烈的尖叫。
駱隨下意識抱住了許榴捂住了他的耳朵。
許榴呆滯地眨了眨眼睛,往動靜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已經有很多人聚集在了教學樓下的花壇里。
許榴心里漫起不詳的陰云,他扯了扯駱隨的衣角“發生了什么有人跳樓了”
駱隨擰起眉拉住了許榴的手“過去看看。”
駱隨和許榴過去的時候,所有學生的眼神瞧著都十分怪異。
竊竊的私語聲在人群中響起,他們下意識地讓出一條路給駱隨,盡管駱隨并沒有要湊熱鬧的意思。
學生們的眼神如同蚊蟲的口器密密麻麻地扎在駱隨的身上。
空氣中好似也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
小狗的鼻子非常敏感,許榴很不適地皺起鼻子。
學校處理學生跳樓這類惡性事件已經非常有經驗,幾乎是立刻就有救護車開來,醫務人員匆匆忙忙地抬著擔架將墜樓的學生抬上救護車。
也就是那么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許榴看清了那名墜樓學生的臉。
他的心里猛地涼了一下,像是憑空被人往頭頂澆了一盆冷水。
居然是傅箏。
是剛剛說好了會好好生活,絕對不再討好別人,不再被其他人隨意欺負的傅箏。
“嘖嘖嘖,居然是這個怪胎。”
“四樓跳下來,死定了吧”
“不死也半殘了嘻嘻。”
學生們像是對這種事已經見多識廣,滿臉的麻木冷漠,眼神里帶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惡毒。
“傅家這下應該高興了,少了一個愛穿裙子的變態兒子,甩掉了那么大一個包袱。”
“到時候傅家會不會來鬧事啊,畢竟你們幾個可沒少嘲笑人家吧哈哈哈。”
“切,一個傅家而已,能掀起什么風浪,你以為他傅箏是第一個嗎”
“最好不要為了一個沒用的廢物兒子,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傅家不會那么沒眼色的哈哈。”
穿著昂貴定制西服的學生們彼此間毫無憐憫心地調笑著生死未卜的同學,面目模糊的臉上只有冰冷神情最為清晰。
許榴茫茫然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一陣惡寒。
他總算知道,一直籠罩在這所學校里的叫人不舒服的東西是什么了。
這個奉行叢林法則的所謂貴族學校,所有人都已經被異化成了以權勢劃分等級的怪物,在他們的意識里,比自己貧窮,比自己低等的人,就是活該要被踩在腳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