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賓利如同一道漆黑閃電無聲滑過街面,停在了一間老舊的紅色電話亭前。
還沒停穩,駱隨已經忍不住沖了出來。
然而面前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一片落葉飄飄悠悠地落在駱隨的鞋尖上,他低下頭看見一小簇雪白柔軟的狗毛,已經被污水濺濕了。
地面上有汽車在污水流淌的地面上高速行駛過留下的痕跡。
路人很好奇地看著從豪車上下來的俊秀少年,明明還穿著學生制服,身后人高馬大的保鏢們卻是畢恭畢敬的,像是對待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少年看著一臉難以掩飾的憔悴和慌張,在紅色電話亭前呆滯地看著。
許榴很乖的,如果他讓他等在這里,他一定會傻乎乎地等著。
怎么會不見了呢
駱隨遲鈍地想起自己好像在電話里隱隱約約聽到過不屬于許榴的狗叫聲。
許榴的聲音細細弱弱的,帶著點不自知的嗲氣,一聽就知道是只不怎么聰明的小狗。
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兇狠,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駱隨覺得后腦好像被當空打了一下,眼前一片空白。
完了,許榴遇上了這里的流浪狗。
駱隨幼時隨著母親在這片棚戶區里生活過,知道這里的流浪狗有多兇殘野性。
許榴這樣連咬肉都費勁的小狗,要是流落到這里,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駱隨覺得鼻腔里似乎都泛起了血腥氣。
他忍不住地想著許榴這樣被慣壞了的嬌氣小狗要怎么獨自流浪生活,會不會餓肚子,會不會被野狗欺負,還是會被其他人撿走
許榴怎么這么笨,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從得知許榴失蹤了的那一刻起,駱隨就瘋了。
像是孕育在保護膜下的怪物終于失去了桎梏,用利爪撕開了肉膜,咆哮著要報復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太大了,在許榴丟了之前,駱隨從來沒想過世界怎么會這么大,這么空。
他的小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么多的傳單,像是雪花一樣飛出去,然后像是雪花一樣融化消失,小狗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請問你是在找剛才的狗狗嗎”
扎著雙馬尾的女孩遲疑著,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駱隨渾身一震,紅著眼轉過了頭。
女孩被那雙眼睛里密布的血絲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那,那個,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在找剛才在這,這里的狗狗,對不起,打擾了”
“你見過他”駱隨嘶啞著嗓子開口。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太嚇人,努力收斂了表情,逼迫自己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是,是一只德牧和一只小薩摩耶吧兩只都長得很好看的。”
德牧
駱隨心里很不禮貌地想是哪里來的野狗,一邊想著那只小薩摩耶,保持溫和笑臉
“你知道他們去哪里了嗎”
少女努力定了定神,小聲指了指追風和許榴離去的方向
“剛剛看見他們往這邊跑了。”好心的女孩子又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快點去哦,我看見捕狗隊的人追著他們去了。”
“捕狗隊”駱隨臉上的表情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