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其實是個魔術師,可以變出世界上的任何東西。
許榴低頭看著傳單上的照片。
上面是一只三個月大小的薩摩耶,一雙圓眼睛又黑又亮,耳朵一只趴著,一只豎著,正專心致志地咬著一只紅色的毛線球。
還有一張是小狗稀里糊涂睡到粉紅色的肚子都翻出來的畫面。
一看就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傳單上面的字跡都已經糊掉了,許榴只好略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去看最關鍵的信息。
地址也已經花得看不清了,好在電話號碼還能七零八碎地猜出來。
許榴眼巴巴地“統,統子哥。”
系統冷酷“這是違反規定的。”
許榴小狗可憐兮兮“哥哥,求求你了。”
系統搖搖欲墜“不行,這是要積分兌換的,最多,最多打個折。”
小狗委屈眼攻擊。
系統“行吧,我投降。”
一枚硬幣咕嚕嚕地從電話亭的角落里滾出來了。
“這是能唯一的換到的東西了。”系統心虛對手指,“我權限有限,實在是換不出更好的了。”
硬幣,硬幣也能用嗎小狗呆住了。
這間電話亭四面貼著玻璃紙,從外面看,是看不見里面的,私密性很強。
這個時代電話亭本該早就被淘汰了,但是城建規劃時把這些花花綠綠的小亭子作為了城市風景的一部分留了下來。
運氣好的是,據系統的數據監測,許榴這邊的亭子里老式電話還可以用。
追風有點看不懂小狗的操作。
對一只狗來說,這有點超出他的認知了。
但是看小狗費力地用鼻子和前爪撥開沉重的大門時,追風還是上去幫忙了。
雖然不知道小狗想做什么,但是溺愛家長還是選擇全權支持。
電話亭的空間很小,許榴和追風擠在狹小空間里,便被擠成了親密無間的兩團毛球。
許榴叼著那枚硬幣投進狹窄的投幣口里,然后按照記憶里的數字慢慢地撥通了電話。
沒想到對面幾乎是在鈴聲響了第一下時就接起來了。
許榴嚇了一跳,心說看起來駱隨平日里一定是會秒回微信的家伙。
“喂”
駱隨的聲音幾乎讓許榴不敢認。
他從來沒有聽過駱隨這樣疲憊的聲音。
掐指一算,許榴真正失蹤的時間不過一天一夜,可是駱隨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他幾乎不敢認。
像是動物世界里失去了摯愛的野獸,撕裂干啞的喉腔里都泛起絕望的血氣。
許榴抖了抖,下意識想叫他的名字,可是驟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只是一只小狗。
一只小狗,意味著他沒有辦法說話。
他根本沒有辦法告訴駱隨他在哪里。
小狗呆了呆,眼里突然滾出亮晶晶的眼淚。
第一顆眼淚滾出來之后,后面的淚水就止不住了。
沉默長久地在空氣里蔓延。
追風不知道為什么許榴抱著這個怪東西玩著玩著就哭了。
他喉嚨里對許榴懷里冷冰冰的機器發出警告似的嗚嚕聲。
小狗一直在掉眼淚。
大狗的警告聲順著聽筒一路傳到了駱隨的耳朵。
那邊傳來了什么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不過都不重要了。
駱隨的呼吸格外地沉重起來,過了半晌,許榴聽見少年心緒終于平復下來后,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
他說“榴榴,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