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是必然的,但是聽到別人說自己苦,張仲景就覺得似乎沒有那么苦,而是道“治病救人是我心中所愿,何談苦隨心而行,不苦,幸哉”
這是自己的選擇,自己想做的事,只有痛快,何苦之有
“那先生有沒有想過將這些方子傳授出去”曹欣伸手抹了把眼淚,認真道“讓后面的醫者少些歧途,世上少些病患讓千百年后的人們依舊傳承你的理想”
亂世之中,朝不保夕,何談傳承
張仲景愿意將這些方子分享給華佗,因為他是自己的知音,他們有相同的理想,可是傳給其他人就有些猶豫了。
“等我阿父再厲害一些,能庇護更多人的時候,我就要他辦一所學堂,請不能做游醫的先生跟華師傅姜翁來做老師,教導更多渴望從醫的學徒學醫。”曹欣又道。
她知道張仲景必然是要離開的,他的傷寒論還沒有完成,他還有自己的目標,因此哪怕看出自己的好轉有問題,也克制自己不去多問,省的深陷曹家不得離開。
張仲景看著手里自己視為珍寶的藥方,再看看小女娘堅定認真的眼神。突然笑了,伸手將所有的藥方都遞了過來,道“給你阿父,望他日后能培養出更多的醫者。”
如果曹公愛女之心不變,如果小女娘善心不變他甚至有些期待無數醫者的出現。希望人間少些病痛。
張仲景走的時候,曹欣送了他幾塊肥皂,跟一個口罩。她用愿力換了一卷紗布,讓阿母幫著縫制成口罩,希望它能給張先生擋去一絲嚴寒,同時也給先生準備了好多耐放的吃食肉干、烙餅
他走的堅定,那日下了雪,也沒能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曹欣似乎第一次理解,阿父為何在情緒上頭的時候有那么多的思緒。原來離別的時候,心臟確實有些不太舒服。
只是她表述不出來,只能說是因為體內離子發生變化,腦垂體分泌出情感因素所以會導致人感受到難受。
每個人理解不同,阿父不過是想象力更加豐富而已。
“似乎待來年春天再走,也是可以的。”坐在馬車上,張仲景裹緊身上好友送的厚披風,喝著丁氏讓人送來的姜湯,看著厚厚一摞烤餅,幽幽的說。天寒地凍,自己真是找罪受。
“那轉頭”小廝忙問。
張仲景認真思考了一下,道“走吧雖然我本身沒有那么厲害,但是好似在她眼中,我竟是無所不能,總不能讓一個孩子失望。被人尊敬的感覺可真好呀”
說著張仲景突然覺得身上的披風有些不對,伸手摸去,才發現里面竟然有個布袋,打開里面是一個要麻沸散的藥方,以及一個小瓶,打開木塞,里面正是麻沸散。
張仲景吸吸鼻子,麻沸散的來源他聽好友說過,因為愛子誤食曼陀羅,救不活兒子,悲傷之后他多方研究,將害人的花草,變成救人的良藥。
他要讓世人都記住自己的兒子,讓每一個用過麻沸散的人,都知道藥不光能救人,也能害人。曼陀羅花它殺死過一個孩子。
這是他最為珍貴的藥方,可現在他給了自己。
什么是知己這就是
伯牙子期的快樂他懂了
人生得一知己,千金難換千金難換呀
自己將藥方讓小女娘轉達摯友,他卻也將最珍貴的東西偷偷送給自己。
如此默契
這情分讓他再也控制不住,落淚了。
這一刻他希望曹操能更厲害一點兒,待他老了,走不動了,就來譙縣,跟元化一起,做老師,將自己的醫術傳承下去。
看著張仲景的馬車遠去,華佗也抖抖身上的雪,轉頭回去曹公給他建造的藥廬。
曹公不限制他出門看病,只是希望那套工具現在還不要被人發現,華佗也明白,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強行離開,既然選了曹家,小徒弟專門提點過他,曹公不喜被人背叛。有所得必有所失,華佗并不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