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家，林大海的身體是越發弱了，哪怕有保姆照顧他，他還是吃得比較少，越吃越少，整個人都瘦了很多。
“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給餓死”林母問，“給你喂飯，你就吃那么一點點”
林母有理由懷疑丈夫想死，丈夫一直躺在床鋪上不能動彈，這樣的日子太過辛苦。哪怕林母還有讓保姆帶著林大海去客廳看電視，但是林大海本身不是一個多喜歡看電視的人，保姆還有給林大海讀報紙，林大海的心情依舊好不起來。
林大海活動的范圍太小了，還得是保姆帶著他去。他還不能說話，不能發表自己的意見，這讓他更加心酸。
一天天過去，林大海越發覺得自己活著也沒有意思。他活著一天，那些人說話就陰陽怪氣一天。
有一次，林大海還聽到他的兩個兒子說他這樣半死不活的折磨人，說他自己活著也辛苦。這樣的日子倒不如不過了，早早死了，反而是解脫。
林大海想他的兩個兒子分明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虧得他以前對兩個孩子那么好。到了這個時候，兩個兒子都嫌棄他是累贅。
久病床前無孝子，那些人照顧他一段時間之后，就不想照顧了。哪怕讓保姆照顧他，他的兒子也不高興。
“你死了，你的兒子就不用出保姆費，他們的生活就能好過許多，是不是”林母坐在林大海的床邊，她看著丈夫日漸消瘦，心情也有些煩躁。
林母確實想要看著林大海對他的那些兒子失望，但當她看著丈夫這么憔悴的模樣，兩個人又當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她也有些心疼。
“啊。”林大海啊啊了兩聲，說不出話來。
“瞧你，眼睛都紅了。”林母道，“你也是，多吃點不好嗎他們對你不好，你就越得活的長久一點啊。”
“啊啊。”林大海不想活得太過長久，太過辛苦了。
林大海只能被動聽著外面的消息，而他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去發表自己的意見。時間長了，他越發覺得自己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別人還要敲碎他這個世界，他們都想讓他早點死。
“算了，算了，我說什么都沒有用。”林母道，“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自打我嫁到這個家里，從頭到尾也沒有多花過你的錢。你的那些錢還是給你的兒女，就算你沒有工作，我給你買菜錢，你還能摳摳搜搜地給他們留點。你去打臨工，也沒有想著要把錢給我。我沒有給你生下一兒半女，那也是你不要的，倒是成了我的錯。”
林母明白林大海對自己那么無情，也是想著她有工資，她一個女人不需要那么多錢。他把房子寫上她的名字就夠了，可林母要的根本就不是這些，她希望林大海能對自己好，讓她覺得自己曾經的選擇不是錯的。
然而，林大海只想著他的兒女，他第一次中風的時候，身體還算可以，還能走動。林母那個時候就說要給他請一個保姆，林大海不要，林大海的兒女們也不給他請。
林母當然不可能主動花錢給林大海請保姆，不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你如果不愿意活了，我也阻止不了你。”林母道，“我能做的就是弄點好吃的給你，讓你好歹能吃好的再走。”
“啊啊。”林大海不能動，如果他能動，他就握著林母的手了。
“你是不是想著你死了，我就離開這個家，去找我的女兒”林母太了解林大海了，“不成，這哪里成呢。我以前對我的女兒那么忽視，現在過去，那是惹人厭煩。”
林母早就想過了，等她退休之后，她拿著錢到處游玩。她可以返聘去教書，也可以去稍微落后一點的地方當幾年老師。她絕不可能去女兒那邊，不能讓女兒養著她。
她還是有這一點自知之明的，當年沒有幫襯到女兒多少，她老了就不能給女兒添亂。
哪天，她真要是死在外面了，再說吧。
“以前啊，我還想著，如果你身體好一些，等我們退休了，我們到處玩。”林母道，“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可惜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孩子，根本沒有想過你自己多享受一點。你這一輩子，對不起慶志，對不起慶志的女兒，但你絕沒有對不起你的兒女。”